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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華宮?”一旁的衛玄素聽此,微微嘆道,“阿瑾你昏迷了幾日不知道......”
“那倚華宮如今已是一片廢墟了,聽說連同那么主一同燒死在了大火里。”
東瑾臉上瞬間褪去所有血色,心口傳來驚痛。
衛玄素就好似沒看到一般,繼續道:“也當真是令人唏噓,生前那般尊貴受寵,最后竟一個人孤零零地死在了大火里......”
東瑾呼吸艱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腔內的心臟已經不會跳動了一般,好似化作了一柄鈍刀,要生生將他整個人劈成兩半。
不可能。
他搖著頭:“我不信,我要去找她!”
說著便要翻身下榻,渾然不顧撕扯到自己身上大片的燒傷,身旁的侍從皆手忙腳亂地想攔住他。
到底是東煦看他馬上要下床之時,幽幽開口:“阿兄便是現在去,怕是也什么都來不及了,公主早就按四殿下的意思,依照公主的禮制妥帖安葬了。”
聽到這話,東瑾瞬間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氣般死寂下來,周遭寂靜了半晌,忽然有個眼尖的侍從看到東瑾那潔凈的被褥上,落下片片猩紅。
“血?!怎么會有血?!”
一干人忙扶著東瑾重新躺下查看,只見東瑾眼睛半張著,盡是了無生趣的暗淡之色,嘴角連綿不斷地溢出鮮血來。
“請醫士!快請醫士來!”
*
御書房內,地上跪了幾名暗衛,正等著婁云休的指示。
婁云休示意身旁的下人,將價值連城的金器賞了下去。
“這次的事辦得很利索,這是賞你們的。”
暗衛們依言收賞,忽又想起什么,問道:“公主已亡,可還需要不時從民間傳那有關公主驕縱任性的流言?”
婁云休忖度半分:“不必。”
那流言本就是為了從前讓她有個不好的名聲,來嚇退那些求娶之人的,只是不想他都算計到了這一步,卻沒防住東瑾。
但那又如何?
婁云休一笑,東瑾再怎么耳聰目明,落到“情”之一字上,他還不是被耍得團團轉?
便是以前再怎么互相傾慕,也是過去的事了,更遑論他們之間早就心生嫌隙,互相猜忌。
“你們尋到的人也不錯,很相像。”
很多時候,便是婁云休看了,都要恍惚一瞬才能反應過來。
說話間,殿外候在門口處的宮人突然進門稟報道:“殿下,充容娘娘來了。”
婁云休聽此,眉目冷了幾分,抬手揮退了暗衛,殿內的侍奉之人也沒留下。
東嫚面上帶著薄怒,什么禮數也沒顧得上,便破門而入。
“母妃這是......?”
見他還在裝傻,東嫚眉毛一橫:“你明知本宮要來說什么,你如何密謀了結婁華姝,本宮不干涉,但你怎么能一并結果了陳揚?!”
說到此處,東嫚有些激動,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知不知道這些年他幫了咱們母子多少?況且他還是你的......!”
“母妃。”婁云休抬眼,淡淡打斷了她,“母妃別忘了,我是父皇的血脈。”
“只要他活著一日,那我們便也活在危險中一日,母妃豈會不知?”
東嫚沒了言語,他說的都沒錯,可不管再怎么裝,到底陳揚才是他的生父。如今他連手刃血親的事都做得出來,實在冷血得讓她都覺得害怕。
她的這個兒子,當真能讓她沒有后顧之憂地依靠嗎?
不同于東嫚的神情緊繃,婁云休則是解開了心結一般,微微放松地向后靠坐在椅背上。
自幼時無意中撞見母妃被那個男子抱在懷里后,他便在心里留下了個疙瘩,在他略有年長,懂了些人事后,那疙瘩便在心中越長越大。
終于,他克制不住心頭的重重疑竇,用了些法子來印證自己真正的身世。
卻不想這個真相遠非小小的他能接受的了的,愈是在皇宮度日,他便愈發不安。白日里富麗堂皇的深宮,夜里在他夢中會化作吞食血肉的妖獸,總是張著血盆大口將他嚼得細碎。
他怕極了,自小在宮中長大的他,比誰都清楚敗露自己身世的后果是什么。
越是不安,越是害怕,婁云休便越發一個勁兒地往婁華姝身邊湊。
那時他們之間的關系還沒有這么僵,年幼的他也無比堅信她能保護好自己。
因為她幾乎擁有一切,他求不來的那高貴的血脈,所有人的寵愛,數不盡的賞賜,大得令人咋舌的宮宇。
她也向來不吝惜對他的保護,往往他受了什么欺負,皆是她來替自己出頭。
即便是現在,他心有不快,也還是下意識地想先在她那里尋求安慰,尋求依靠。他一直渴望著能依靠她,她也同樣地依靠著自己。
只可惜,他們之間的關系究竟是什么時候開始變化的呢?
或許是他母妃第一次利用他,算計到她頭上,她目光慍怒而失望地看著他的時候。
亦或許......
是她第一次輕解羅裳,抱著他跌入春帳中,含羞帶怯地出現在他夢中的時候......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