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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云休這話說得婁云休微怔,心頭忽而有些不妙。
他別是被她趕走以后,就要去東瑾告狀了罷?
她惶惶不安地抬起眼,剛巧對上了婁云休看來的眼睛,其中似乎暗藏深意,答案也呼之欲出。
“告辭。”
不行,不能走!
婁華姝忙抬手抓住了他欲要離去的衣袖。
她力道不大,若非留意,大抵都不會察覺到這股力道,可偏偏婁云休被她拽停了下來。
他眉頭微挑,唇邊揚起抹勢在必得的笑:“皇姐可還有事?”
婁華姝扯扯嘴角:“這般好的景色,若少了個人欣賞豈不可惜?留下來一起坐坐罷。”
婁云休依言落座,羅昭便一直靜靜坐在一邊,瞧著他們打啞謎,瞧著婁云休坐下,也沒什么意見,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人罷了,留與不留都沒什么影響。
只是一邊的婁華姝臉色卻不太好看,羅昭手指戳了戳她的臉:“你臉色怎的這般難看?”
“是嗎?”婁華姝用帕子擦了擦,“許是方才的茶喝多了,有些心悸。”
在看到婁云休似有若無的暗示后,婁華姝心中的不安便被放大了好些,明明將他留在了這里,可她心下的那幾分惴惴之感非但沒有緩解,還愈發擴散。
直到她終于撐到了回宮的時候,第一時間去了東瑾所在的宮宇中,見他依舊坐在那里翻動書頁,才徹底放松下來。
婁華姝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坐在了他旁邊。
東瑾仍舊安安靜靜的,沒有半句話。
婁華姝感覺似乎哪里不太對勁。
......往日里,他有這般安靜嗎?
他不說話,婁華姝也不知該說些什么,氣氛忽有一瞬間的凝滯。
她看著他翻動書頁的手,視線下移,瞧見了他謄抄的書卷,心尖一軟,想也不想地便拉了拉他的衣角,拿著紙張問道:“字帖抄的如何了?”
她不問倒還好,一問東瑾便起的不打一處來。
“沒抄。”
沒抄?
婁華姝傻眼了,此前在他這里,她可是說一不二的,他向來都是順著她的。怎的這次才這一會兒的功夫,他便態度這般冷硬了?
“嗯......”婁華姝看著他冷冰冰的側臉,思索了半晌,“可是這些天的字帖抄寫多了?抄的你手疼?”
“沒有。”東瑾說話依舊涼颼颼的,“不想抄了而已。”
“或者......”
他將手中書卷放下,抓住了她握著字帖的手,直直看過來:“抄與不抄,對你很重要嗎?”
“你很在意嗎?”
東瑾的力道不小,禁錮著婁華姝的手都不免有了痛意。
婁華姝輕呼了一聲,有些不解:“你這是怎么了?不想抄不抄便是,何苦為難自己,又來為難我?”
“為難?”東瑾嗤笑一聲,放開了她的手,“當真是為難。”
他視線落在她被抓出紅痕的細白手指上,默了默,忽然道:“......既然彼此為難,倒不如就此分開,放我出去。”
分開?
婁華姝微微瞪大了些眼睛,就因為一些字帖?
她湊過去,軟軟靠上他,眼睛也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臉,學著他的樣子哼哼道:“彼此為難不如就此分開。”
“東瑾你怕不是吃錯藥了?”她幾乎將身上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就因為多寫幾頁字帖嗎?”
“我竟不知,原來東家公子這般小氣。”
在方才婁華姝重復他的話時,他便身形僵硬地屏住了呼吸,生起氣來說話不過腦子,說的也不過都是氣話罷了。
他怕婁華姝真的會聽進去,卻又想讓她聽進去,給他想要的答案。
若真深究起來,其實她又何曾真的困住過他?
他在這倚華宮來去自由,無人過問,幾乎都要成了這里的男主人。從來都只是他甘愿自困罷了,困住他的不是重重守衛,而是他自己的心。
只不過......
現下是這樣,將來卻又不知是不是要有第二個男主人了,還是她會搬去將軍府里。
想到這個可能,東瑾只覺周遭的空氣都布滿了刀子一般,一呼一吸間便是針砭刀刺般的痛。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