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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婁華姝身子涼了半邊,滿眼不可置信地抬頭。
別的倒還都好說,只是唯有東瑾......
她不知費了多少力氣,多少心思,才和東瑾走到了今日。現下情意正濃之時,她又怎么甘心放手?
但她也心知,只怕母后這話中所針對之人,便是東瑾。
婁華姝那癡心不改的樣子,落入皇后眼中,便好像一根刺般直直扎了進來。
此前對于她這個女兒行事荒唐,將東瑾直接搶入宮中的行徑,她也不過一直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一來是想挫挫東氏一族的銳氣,二來手中拿捏著他們東氏最年輕有為的子弟,也算有了一顆能牽制東氏的棋子。
誰知她這女兒反倒先栽了進去。
她斷不能放任婁華姝一再糊涂!
看著自家女兒那未死心的樣子,皇后氣的一口氣梗在喉頭:“今日之事你也都瞧見了,沂蘭國和親而來的使團都逼到你我臉上來了!”
“這回能護得了你,那下回呢?”
婁華姝一時啞了口,她自是知曉母后一直以來的憂慮,只是這驚雷般砸向她的消息,未免也太過突然了些,讓她一時難能接受。
不知所措之際,腦海中卻驀地閃過東瑾說過的話。
他說過,日后她未必不會是他的妻。
她相信他。
“母后放心,兒臣心下已經有了打算。”婁華姝沒有正面回應皇后拋出的問題,只想暫且打消她的憂慮。
但婁華姝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反而是聽得皇后眉頭再度跳了跳。
她有些不安地問道:“你有什么打算?”
但這一次,婁華姝卻是面色微凝,緘口不言,像極了下了某種決心。
皇后今日喚她前來,原也不是想真的逼迫她什么,她的女兒她最清楚,向來吃軟不吃硬。
為防婁華姝又動了什么別的心思,皇后便適時松口,將尋她前來的真實目的徐徐道出:“姝兒,母后也是為著你好,若你當真還將你宮中那些'玩意兒'放心上,倒也無妨。”
婁華姝因著皇后的菲薄之詞,心口堵了一下,但在聽出她口吻中的轉圜之意后,微有不解地抬頭看向她:“母后的意思是......?”
皇后一改方才的獨斷模樣,將婁華姝置于膝上的手,攏在自己手心,面上也溫和笑起:“只要你答應我,不再排斥和幾日后你父皇安排的青年才俊見面,你宮中的那些事,本宮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她知道婁華姝怕是有不少的心思都放在了東瑾身上,若是強硬將他二人打散,只怕還會傷了她們之間的母女情分,反而得不償失。
倒不如先讓別人分去婁華姝對東瑾的注意,到時候便一切都好說了。
婁華姝有些猶豫,但她也沒有旁的選擇,若答應母后此舉能為她和東瑾爭取些時間的話,也未嘗不可。
只是此事,必得密不透風地瞞著東瑾才行。
她眉眼微垂,應承下來:“皆聽母后安排。”
*
更深露重,在皇后的鳳儀宮中耽擱了許久,再出門時,夜晚的涼意皆裹挾而來,透過婁華姝的輕紗衣袖,將她身上的溫熱都驅散了幾分。
見婁華姝頗有些六神無主的樣子,催梅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以免她一個不甚跌了去。
望著她的神色,催梅小心問道:“公主怎的手這樣涼,可是發生了什么?”
婁華姝搖搖頭,心事重重地同催梅一起走向回倚華宮的路。只是走到半路的一個分岔口處,她腳下步子卻突然頓住。
對上催梅疑惑的視線,婁華姝望著那條不見什么光亮的小道:“本宮想走這里。”
這條路是方才她和東瑾未走完的路,不知怎的,現下她想從這里回宮。
“這......”催梅看了眼另一條更為明亮寬敞的宮道,想開口勸阻,卻在撞上婁華姝那失落的目光后,噤了聲。
這條小路比之剛才婁華姝走過時,更添了幾分冷清,落針可聞的寂靜,讓婁華姝心下又生出幾分難過。
回宮的路,她知道。
可是自己接下來要走的路,她卻不知道了。
四處都像是起了團團迷霧,將她的前路掩住,迷惘中她卻在霧氣里分辨出一個她甚是熟悉的身影。
月衫白衣,靜靜站在那里,似是遺世獨立。
“那......那不是東公子嗎?”催梅驚疑道。
已經這么久了,他竟還在原地一直等著。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