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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堰的面色蒼白如土灰,縱然面容英俊也擋不住一身頹廢之氣,他閃躲著說道:“二皇子說笑了,臣家中尚且有事,先行告退了?!?
元灼只是笑著,并不阻攔,眼底卻是一片嘲諷。
他那個大皇兄,自從見了那江婉一面,心魂都失了大半,整日鬧著皇后賜婚,可父皇一直壓著不同意,這些天來,不知道臉色有多黑。
而今看這定王世子,又是一個被美色迷住頭腦的繡花枕頭。
江家的女兒,果真是禍水。
聞堰出了宮學,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腦海里,夢中那個與他親密如斯的女子的臉龐,逐漸和今日跳舞的江婉重合在一起,他的腦袋像被人重重敲擊了一樣,痛得不能自已。
聞堰疼得失了力氣,跌坐在地上,他冷汗直冒,大手緊緊地捂住腦袋,那些畫面卻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江婉替他洗手作羹湯,帶著甜美的笑容,每每要等到他親自收下食盒才轉身離開。
江婉喜歡蕩秋千,他特意在世子府后花園修了一架秋千,秋天的時候,她放風箏累了,就會坐在秋千上,歪著頭,笑著和他說話。
………
那些回憶,每一個片段都那樣真實,讓他心靈顫抖。
畫面最后停在殘紅的夕陽下,她緊緊拉著他的衣袍,請求他救救她的家人,可是他,轉身走開了。
最后,是雪白凄涼的靈堂上,他穿著一身黑衣前去吊唁,卻被那個一身戎裝,滿身鮮血的男人一拳打腫了臉。
那個男人兇神惡煞,他看出來,那男人眼底癡狂,已經瘋魔,是真的動了殺意,可轉眼又傻傻地笑著,扔掉了劍,小心翼翼地護著那副棺材,流著淚說道:“婉婉,你不喜歡我殺戮,我聽你的,我……我再也不碰刀劍了好不好?”
話說到最后,那個男人已經泣不成聲。
聞堰的思緒在這一刻忽然清晰了起來,他恍惚地覺得自己失去了什么,應該找那個人問清楚。
想到這,他跌跌撞撞地朝江婉離去的方向跑過去。
江婉尋了一處僻靜的場所,挽起了繁瑣的裙擺,坐在天然的石墩上,仰起頭望著陽光照射下綠得發亮的樹葉。
她撿起一片失了水分的落葉,輕輕地放在掌心,喃喃說道:“落葉有時并不甘愿落下,可是最后落下的時候,也很瀟灑。”
就像她,不甘愿放手,最后放手的時候,恐怕也不得不瀟灑。
聞堰見到那抹白色身影,慌慌張張地沖了過去,他口中說著:“婉婉,我都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你聽我解釋好嗎?”
江婉見來人是聞堰,對方一臉驚懼害怕,她起身行禮,冷聲問道:“世子這么慌慌張張地過來,有何事?”
聞堰擦了擦頭上的汗水,激動地說道:“婉婉,你回來了對不對?前世這個時候,圣上已經把你賜婚給我了對不對?你是我的未婚妻,對嗎?”
江婉臉色一變,她臉色有些蒼白,“你是聽誰說的?怪力亂神,無稽之談!”
聞堰卻抓著不肯放,他靠近江婉,想要抓住江婉的手,卻被躲開了,江婉后退了兩步,指著他說道:“夕陽之下,我就同你說過,下輩子遇見你,要么是陌生人,要么是仇人,你既然都知道了,為什么還要戳破?”
聞堰的臉上因為激動升起一抹潮紅,他聲音顫抖,“婉婉,我真的后悔了,你死之后,我終身未娶,我承認,那天離你而去,是我不對,可是父王有要事宣我,父王說了,給你的只是普通的藥,只是外表看著吐血,并不會讓你性命垂危,我沒想到……”
江婉揚起眉頭,冷冷一笑,指著聞堰的鼻子說道:“你沒想到?只是吐血,不會危及性命?這種話,你不該對著我說,應該對著死去的江婉說,看看她會不會因為你一句話就活過來。”
聞堰痛苦地搖搖頭,“婉婉,你別這樣好嗎?再給我一次機會,衛庭燎他只是一個小小的解元,還不是那個心狠手辣的首輔,如今只要我動一動手指,他自己就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你別再喜歡他了好嗎?”
江婉再也忍不了,她揚起手,狠狠地打了聞堰一巴掌,扯開被他拉著的衣角,嘲諷道:“你靠祖上蔭庇,才有了世子之位,就你這樣的庸才,也敢和衛庭燎相比?你從頭到腳,沒有一根汗毛別得上他!男子漢大丈夫,到你這地步,還不如一頭撞死在南墻上。”
聞堰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聽過這么重的話,他陰沉了臉色,想要抓住江婉的手,讓她別再掙扎,手上卻被一支突然飛來的箭羽扎個正著。
江婉朝箭頭射出的方向看去,只見那人身著白衣,踏著一地碎光而來,仿佛天上神袛,眉目清冷。
只聽那人狠狠地說道:“我的女人,誰敢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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