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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察覺
劉媽媽胸有成竹,她已經(jīng)拿住了這小蹄子的把柄,不怕治不住她。
“你別以為,你做的那些事,主子們不知道,我們這些人也不知道,你私自挪用院子里的銀兩,在外面放印子錢,這還不算,你對公子的那些齷齪心思,誰人不看在眼里?”
青雉到底是有些怕了,在大梁,放印子錢是大罪,若是被官府知道了,說不定這輩子就要在牢里度過。
“你到底想說什么?我聽不懂,告訴你,這工錢,我走的時候已經(jīng)算得明明白白,你喜不喜歡,都只有這么多。”
江婉聽著兩人的對話,自然知道誰心虛,誰做了錯事,她的院子出了這樣的事,是她自己太過粗心。
府里人丁少,并沒有其他世家貴胄那樣糟心的事情,這也導(dǎo)致,她兩輩子都于管理內(nèi)宅上毫無心得,若當初能夠?qū)W個皮毛,也不至于到了最后,侯府亂成一團,被人團團包圍,毫無反擊之力。
青雉是個蛀蟲,為人圓滑,談不上忠心二字,處理她,理所當然。
兩人爭執(zhí)不休,面紅耳赤,正要大打出手時,江婉出聲了。
“我倒要看看,誰這么有底氣,敢背著主子放印子錢,借著侯府的名義中飽私囊,為非作歹!”
青雉本來心虛,聽見這話,臉色一白,便跪下來了,哭著說道:“小姐,你信奴婢,奴婢打小服侍你,從無二心,是劉媽媽嫉妒小姐對奴婢好,才出言污蔑!”
劉媽媽忠厚老實,哪里有這種顛倒黑白的本事,心里火大,她長這么大,還是頭一次被這種小蹄子潑臟水,于是抽起腳下的鞋子,對著青雉的臉砸了過去。
不愧是練過刀工的人,這一砸,青雉秀美白凈的臉上頓時就有了鞋底的花紋,紅得好看無比。
江婉并沒有責(zé)罵劉媽媽,而是慢悠悠地,等著劉媽媽撒了氣,才道:“青雉,你也知道,我眼里向來不揉沙子,我敬你是院子里的老人,今日賣身契給了你,你另投高門吧。”
青雉哪里想丟掉這么體面的活計,頓時跪在地上磕頭,直到頭上出了血。
江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心中毫無憐憫。
上輩子,青雉投身定王府后是如何趾高氣昂地回侯府炫耀,又是如何在母親病榻前譏諷,她記憶猶新。
這樣不忠不義之人,她本來重生一世,感念佛祖,不想斷人生路,卻原來,讓她的胃口更大了。
私自放印子錢,若是消息出去,侯府定要被牽連,青雉,不能再與侯府扯上關(guān)系。
江婉冷眼看著對方磕得滿頭是血,說道:“你若是覺得這處罰太輕,我就將你送到官府去,在里面對著官老爺好好地磕頭,看他會不會憐憫你,免了你的死罪!”
青雉趕緊停下磕頭的動作,爬過來拉著江婉的衣角,還沒斷了求情的念想,“小姐…奴婢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為什么這么狠心呢?!”
江婉氣笑了,“我狠心?我若狠心,你今天就不必喘息在這世上了。”
碧珠早已經(jīng)叫了兩個家丁過來,囑咐他們將青雉這丫頭抬出去,別礙了主子的眼。
青雉哭著吼著被拖出去,這場景,院子里看熱鬧的奴仆都看得一清二楚,一時噤若寒蟬,誰也不敢開口說話。
江婉緩緩走到廊上,冷聲說道:“今后若有誰背著主子,做些作奸犯科的事情,可就不是挨幾十板子,趕出府去的待遇了。”
底下人連忙行禮稱是。
出了這事,院里賬房的位置就空了出來,江婉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手,便親自拿了賬本,一頁一頁核對。
這一核對,還真是毛病不少。
單說這個月廚房里的用度,就比之前整整多了一倍,而今并非災(zāi)年,物價應(yīng)當與上個月相差無幾,可不知是做賬的人有恃無恐,還是太過粗心,竟讓兩個月的花銷相差了整整八百兩。
這還不算,屋里的器皿用具,損傷了的桌椅更換,本來都是直接從庫房里取的,但賬本上卻記錄著,從府外購買,整整一千兩。
按照府里規(guī)矩,隨園的一等仆人有三兩銀子,其他的下人一兩到二兩不等,可是賬本上寫的數(shù)目,根本遠遠大于實際的消耗。
這樣加起來,若一個月三千兩往外放印子錢,利滾利,可不是個小數(shù)目。
青雉再聰明,也不過是個弱女子,借這印子錢的人,大多數(shù)都是家中窘迫,走投無路之人,催債最為麻煩,若無人幫襯,哪里會安然至今日?
江婉面色冷了冷,朝云鳶說道:“云鳶,青雉在府外可有親眷?”
云鳶這些日子也替江婉處理不少內(nèi)務(wù),對院子里奴仆的家世背景都有了解,說道:“小姐,青雉的兄長,叫青潭,是定王府的二管事,在定王面前也是有幾分臉面的。”
江婉將賬本合上,閉上眼睛,心里卻是滔天巨浪。
前世定王謀反,各大世家本不愿趟這渾水,最后卻都加入了定王的陣營,說他們都是心甘情愿,鬼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