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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纏綿病榻,突然下這一道旨,背后人的野心,已經昭然若揭。
定王父子挾天子以令諸侯,衛庭燎被解了兵權,就像砧板上的肉,在江婉的喪禮上,定王帶人圍了永安侯府,發動了兵變,衛庭燎死在她的喪禮上。
冰冷的血色蔓延到天邊,夢里的她靈魂飄蕩,無處安身,她人不算人,鬼不算鬼,無處入輪回。
直到后來,她無意闖入皇覺寺中,遇到了凈華住持。
主持拂著花白的胡須,笑得和藹,“你本命中富貴,即便是死了,佛祖也不舍你入五苦輪回,罷了,我送你一程,也算是佛渡有緣人了。”
她在皇覺寺中日益虛弱,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住持替她念經超度七七四十九日,再醒來,便是十三歲這年的光景了。
夢完了短暫的一生,江婉只覺得腦袋沉沉,混沌中,仿佛公雞打了鳴,她覺得十分疲憊,也不知是什么時候,云鳶叫她起身了。
凈面洗漱后,碧珠替江婉梳妝打扮了一番,便往林氏房中請安去了。
林氏疼愛女兒,請安是能免則免,她們是母女,從來不用這樣客套,但侯爺在時,江婉的晨昏定省就不能免了。
四月底了,花圃中有些花已經過了花期,不復原來的嬌艷,火紅的朝陽慢慢向大地投下熾熱的光芒,光色明暗的變化中,萬物欣欣向榮,一派繁華景象。
江婉到正院的時候,林氏正在用早膳。
崔嬤嬤帶著三四個丫鬟在身邊伺候林氏用膳。
林氏見江婉過來,忙吩咐道:“給大小姐加副碗筷。”
江婉微微一笑,打量著母親,見她面色紅潤,白皙的臉上沒有絲毫皺紋,心底便一陣滿足。
上輩子母親中年喪女,兒子又生死不明,丈夫不在身邊,她接二連三地受打擊,仿佛老了二三十歲,如今這樣有生氣,怎么能不讓兒女欣慰呢。
侯府的規矩,食不言寢不語,江括在時便是這樣,母女倆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用完早膳,林氏才拉著江婉,皺著眉頭問道:“我聽說你昨日花了五百兩銀子買了一個奴才?”
江婉早就料到母親要問,她點點頭,“母親,他不是奴才,我看倒像是被拐賣的孩子,賣他的那人急著脫手,也不是京城人士,身上也沒那孩子的賣身契。”
林氏畢竟當家做主十幾年,早就看破了這背后的陰私,只是涉及女兒,她不免謹慎,“婉婉,那孩子你打算怎么辦?”
江婉握緊母親的手,堅定地說道:“母親,侯府不缺這一個人的口糧,我會替他尋找父母,在這之前,我不打算將他當做奴才對待,他天資聰穎,我相信假以時日,他可以獨當一面。”
林氏皺眉,“那你可知道,他年歲與你相差無幾,外面的流言碎語,以后若是影響了你的婚嫁該如何是好?”
女兒家最重要的是名聲,若江婉將那個孩子帶在身邊,有心人的唾沫恐怕能淹死她。
江婉不禁莞爾一笑,如春花綻放,“母親,你放心,等過些時日,我讓哥哥將他帶在身邊,不會影響到我的。”
林氏這才放了心,又說江婉今年就十三歲了,琴棋書畫女工都該好好練起來了,問她是進宮學還是在府里給她請先生。
江婉想了想,她上輩子沒交幾個朋友,閨中好友幾乎沒有,唯一和她交好的周善水是揚州首富周家的嫡長女,只是上一世,周善水是隨著周家二房的人升遷才來的京城,這一世,周家二老爺周沉還沒有升遷,要見到周善水,恐怕還要等一陣。
她藏于深閨,終究孤陋寡聞,不是個章法,進入宮學,若成績出眾,有機會見見大世面,彌補她前世的缺陷,再好不過。
思及此,江婉說道:“母親,我想入宮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