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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再次響在蔚觀雪的耳邊。
她抬起頭,又不敢抬得太明顯,抱著紙袋,站在陽光映出的欄桿影子中。
金蕾扭頭:“池澈,你一點沒變,小心蔚觀雪不給你粽子吃。”
少年一如既往地冷酷:“行了,下樓。”
清風拂過蔚觀雪臉頰上的發絲,池澈感覺那是自己的手。
他盯著蔚觀雪的發心,她雪白的小臉垂著。
自從分班后,她就再也沒上過游戲,也沒來看他一次,他都以為自己被她遺忘了。
“見友忘色的家伙?!彼肽笏哪?,“第一份粽子竟然不是先給我的?!?
“金蕾是我好朋友?!?
“那我呢?”
蔚觀雪還沒想好怎么回答,對方就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鼻子,有點用力。
“要記住,我是你的前同桌,最獨一無二的前同桌?!?
蔚觀雪抬起眼眸,望向高高的池澈,笑了起來。
她也害怕過,但是沒有想到,對方還是那個池澈,分班的陌生感被生生沖淡了。
“是,那我的前同桌,你要吃粽子嗎?”
池澈伸出手:“要,當然要,比金蕾還要多?!?
“但我只有甜粽,你要吃嗎?”
池澈一聽到甜,目光就滯了一下,甜粽子是人吃的嗎?
王峻峻沖上來:“池哥最討厭吃甜粽!小姐姐給我,我最喜歡!”他被池澈一巴掌抵住臉,推到了身后。
池澈咬牙切齒:“吃!我最喜歡吃甜粽了?!?
蔚觀雪低頭,抿唇笑。
有次她無意中聽到池澈說自己最討厭吃甜粽,但昨天給池澈偷拿粽子時,還是鬼使神差地拿了一串甜的。
她也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或許是想知道,會不會有一個人跟爸爸一樣,也會讓她甜在心中。
她遞給池澈一個紙袋,里面是小白粽:“不吃也沒關系。”其實還有幾個大咸粽。
池澈的心在滴血,狠狠接過:“吃!我肯定全吃完!”
王峻峻驚呆了。
蔚觀雪看著王峻峻他們,又拿出一些咸粽,讓他們幫忙分給過去班上的同學。
王峻峻心花怒放,喜滋滋地捧著粽子,不敢相信:“我竟然也有,而且居然是咸的。”
池澈的目光從蔚觀雪的手上一直挪到王峻峻的大肉粽上,喉結滑動了一下又一下。
蔚觀雪失笑,隨金蕾去了升旗廣場。
等蔚觀雪一離開,池澈動作極快地從王峻峻手中搶過咸粽,往自己懷里塞!王峻峻目瞪口呆。
王峻峻哭訴:“那是我的,哥!”
“滾,表面上說粽子是你的,實際上跟蔚觀雪有關的通通都是我的!”
池衛國見池澈拎著一個大牛皮紙袋回來,有點稀奇,想了想,原來今天是端午節。他倚在沙發上打電話,聽見池澈叮囑李姨:“我晚飯就吃這個了,蒸好點?!?
段燕虹將車停進公館車庫,剛在玄關脫下高跟鞋就見到這幕,連忙笑道:“我們澈澈想吃粽子呀?我讓人去買。衛國,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李嫂從廚房出來,提了提池澈的紙袋:“什么粽子,這么沉?”
池澈往沙發上一躺,對著空調猛吹,吹得通身舒透,聽到這話,想起蔚觀雪對他的提醒,手朝外面一伸:“給我?!?
他往里面摸了一會兒,居然摸出三個大粽子,又摸了一會兒,還有一個大的!
池澈舉著粽子在沙發上樂開了花。
蔚觀雪這個小機靈鬼,藏得可夠深的,故意讓他饞。
池衛國寵溺地看著兒子。
池澈在沙發上,拍了拍胸膛,不可一世:“爸,您今晚能吃到,全是托了兒子的福?!?
好大的口氣。
池衛國笑:“你這粽子是金子做的,還是銀子做的?”
池澈萬分珍重地將粽子遞給李姨,眉眼中透著驕傲:“千金萬銀哪敵得過真情實意?!边€有點生活哲理。
池衛國隨口問:“這話誰說的?”
“愛德華·池三世·澈。”
池衛國哈哈大笑,仿佛看到了五歲的小池澈頭戴王冠,手持玩具寶劍,屁顛屁顛的小模樣。這么多年,這孩子倒是一點沒變。
李姨蒸了兩籠,一籠甜粽,一籠咸粽,就這十幾分鐘的工夫,池澈在廚房進進出出,對著蒸鍋看來看去。
李姨特地去客廳跟池先生說:“少爺心可急了,一會兒工夫,看了兩三趟。”
池衛國大笑。
段燕虹眼尖,一眼就瞧見那粽子不像是從商場里買的,沒塑料包裝,也沒商標:“怕不是同學送的吧?”
池衛國點頭:“那可真是一番心意,親自做的,得好好感謝人家。”
端午節同學送親手包的粽子,自家兒子人緣真好。
他一時半會兒沒想到女生身上去,畢竟他兒子是個連情人節都懶得收巧克力的人,怎么會去收女生的粽子?
李姨夾出粽子,端了三大盤。池澈快速洗了手,跳到餐桌前,就要用手去撈,像火中取栗的小皮猴,結果被燙得直吹指尖。幸好屋里開著空調,他倒也沒燙傷,就是皮膚紅了點。
池澈大叫:“燙燙燙!”
池衛國說:“心急吃不了燙粽子?!?
“我就要第一個吃!”池澈一邊嫌燙,一邊不死心,繼續剝粽子,解開繩子,飛速拉開粽子葉,其間被燙了不止一次。
他把一雙木筷往肉粽里一插,舉起來吃了一大口,燙得直哆嗦,還稱贊著:“好吃,好好吃!”
段燕虹讓李姨端了杯冰水:“慢點吃,我們不跟你搶。”
池澈灌了一大口冰水。
他的兩只眼睛沒閑著,注視著桌上的一舉一動。段燕虹吃的是王峻峻那個,爸爸已經吃完一個咸粽,還想剝第二個。池澈幼虎護食般,將咸肉粽往自己這邊一攬:“夠了夠了,再吃沒有了,您讓李姨明天買。”
池衛國想了想,可能兒子喜歡吃咸粽吧,于是轉手剝了一個小白粽,蘸糖吃了一口,一抬頭,發現兒子望著他,一臉自己吃了他最寶貴的食物的模樣。
池衛國奇了怪了:“你不是不吃甜粽?”兒子最討厭甜的,不像他咸甜無忌口。
池澈氣鼓鼓:“誰說的?”
當著父母的面,糖也沒蘸,他閉眼就吞了一個小白粽。
“甜粽,也是我的心頭寶。”
池衛國完全看不明白。
喉嚨里還噎著,眼皮還在顫,他看似有點痛苦,卻不忘宣示主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