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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眼前這個人就是她的母親,如果她就是程曜靈,那云飛揚是誰?云無憂又是誰?
“微臣見過殿下?!?
一道中氣十足的洪亮男聲在殿內響起,喚回了云無憂的心緒,她抬頭看去,只見楊皇后座前,身著朱紅官袍的高大男子正從地上起身。
他四肢修長,舉手投足間有股難以言喻的矜貴風流,容顏也極俊逸,鬢如刀裁,劍眉星目,唇角天生帶翹,神色里藏著幾百年簪纓世家才養得出來的游刃有余。
氣質雖然不如段檀凌厲,也沒有楊弈的溫雅,但卻比他們都要疏闊明朗,有種不識人間疾苦的志得意滿,正襯身上那襲鮮亮的朱紅錦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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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媽媽來啦~
ps:有兩個已經去世的高唐侯。
先高唐侯:程粲,字懷瑜,女主父親,第一任高唐侯,為皇帝擋毒酒死了
老高唐侯:程謙,字長遜,程鳶的父親,女主的叔叔,第二任高唐侯
第27章
“殿下,據太醫查證,今日驚駕的兩匹戰馬,其馬轡內襯夾層之中,均被人以蜂蠟封裹了馬錢子毒。
如此一來,戰馬不動則已,一旦開始疾馳,體溫蒸融、汗水浸潤之下,蜂蠟漸化而毒液漸出,既能使馬匹中毒癲狂制造混亂,又不至于讓其過早倒地,從一開始就被發現?!?
崔堯解釋得詳細,楊皇后唇角緩緩勾起,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程鳶的方向:“這下毒之人倒是好心思?!?
程鳶毫無知覺,只是坐在椅子里摳緊了掌心,整個人細細地發著抖,臉色白得不像話,連一旁的忠節夫人都察覺了她的異樣,側頭看了她一眼。
崔堯繼續道:“御馬監今日當值的宮人已經用過刑了,嘴都很緊,說是并無可疑之人出入,眼下還在審。”
程鳶微微松了口氣。
“不過北府兵在不遠處的蓮池里,發現了幾條中毒翻白的錦鯉,入水打撈后,找到了裝過馬錢子殘毒的瓷瓶碎片,已經拼湊完整,是宮中形制,如今只等殿下下令,請各宮宮人辨認?!?
程鳶耳畔嗡鳴,呼吸都要靜止,腦海中無數畫面飛速劃過,時而覺得自己必定萬無一失,時而又懷疑滿宮宮人都看到過她從懷里掏出那個瓷瓶。
楊皇后用余光欣賞著程鳶面上的精彩神色,直到眾人都等得心生詫異,才慢悠悠道:
“請各宮宮人辨認倒不必了,太后如今病重,本宮不想興師動眾的,就把今日御馬監當值的那些人,裝進壇子里送去給太后祈福吧?!?
北府兵搜天刮地、竭盡全力的調查,就這么被楊皇后用三兩句話給輕易抹煞,崔堯卻一點不惱,面色如常地領命離開了。
而此刻,程鳶聞言難以置信地抬眼望向楊皇后,不料正與楊皇后似笑非笑的目光對上,冷汗登時涼透脊背。
楊皇后分明知道是她做的……那為什么……為什么不問罪……難道是想為程曜靈報仇,慢慢折磨她?
她低下頭,心在胸膛里狂跳,舌尖有血腥味彌漫開,喉嚨緊得一點聲音都發不出,生怕下一刻,自己也要被做成人彘裝進壇子里,去跟岑太后作伴。
云無憂扯了扯忠節夫人的衣袖,小聲問:“裝進壇子里是什么意思?”
她雖然還沒有叫母親,但已經開始不自覺地親近忠節夫人了。
忠節夫人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親昵地跟女兒咬著耳朵:“好阿羲,那不是你該知道的,皇后金口玉言,你只聽著就是了。”
云無憂本想追根究底,又覺得不聽她的話不太好,遲疑片刻道:“可真兇還不知道是誰,怎么就不查了?”
忠節夫人看著她笑了:“你當真不知道是誰?”
忠節夫人的神色,顯然是對今日發生的一切洞若觀火,她雖三年不出世,卻仍能在短時間內憑零星見聞就窺出事件全貌,可見當年鼎盛之時,該是何等風華。
云無憂飛快瞥了程鳶一眼,有點猶豫:“沒有證據,不好亂猜。”
忠節夫人疼惜地摸摸她的臉:“你的性子還是這樣容易吃虧……”
忠節夫人手很暖,跟世間所有母親的手掌一樣暖。
云無憂雖然還不習慣她的動作,卻絲毫不抵觸,有些害羞地笑了笑。
這一幕落在程鳶眼中,何其刺眼,她心中幾乎生出一股怨毒的恨意,將所有理智都淹沒,憑什么?憑什么她總是什么都沒有?而程曜靈哪怕死了都能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