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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無憂頓時被她手中的哨子吸引了視線,她思索一瞬試探著發問道:
“你這哨子聲音清亮,看著十分精巧,是從何處得來?”
回舟手上這個木哨,外形聲音都跟她之前見過的那兩個差不多,只是其上雕刻的花樣變成了海棠。
回舟道:“這哨子的來歷牽扯一樁陳年舊事,提起來實在令人傷心,奴婢難以言說,還望您見諒。”
人家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云無憂也不好再追問,一時沒再出聲。
不久后,附近兀的響起一聲清脆的長鳴,回舟揚手指向天上道:“您看。”
云無憂順著回舟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只長尾藍鵲此刻正在空中盤桓。
哨音再起,那藍鵲竟循著哨音站在了回舟小臂上。
云無憂眼中異彩連連,驚喜道:“它會聽你的命令?!”
回舟輕撫著藍鵲溜光水滑的長尾,對云無憂點頭:“它雖不通人言,卻聽得懂奴婢的哨音,能幫奴婢看到許多隱蔽之事。”
云無憂聞言笑得有些訕訕,心道好有靈性的鳥兒,她剛才應該就是被它發現了。
回舟將藍鵲往她眼前湊了湊道:
“您認認這只藍鵲,下回再看見它,就知曉是到了月華殿附近,若是又迷了路,大可跟著它來找奴婢,奴婢領您出去。”
云無憂謝過回舟的好意,學著回舟的樣子不住摸著藍鵲,藍鵲被摸煩了,不痛不癢地在她手心啄了幾下,她也不惱,一邊對著鳥大人笑得諂媚,一邊仍堅持不懈地騷擾人家,直到離開了重明宮還意猶未盡。
之后幾日,云無憂在良王府留心打探著消息,良王與段檀動作不斷,在他們的運籌下,朝上的岑大將軍一黨竟毫無還手之力,生生讓前朔州牧霍燃通敵一事成功翻案。
最終岑大將軍獲罪,被革職奪爵,只能以庶人之禮下葬,朝上眾多岑黨被牽連貶謫,無人再敢為岑大將軍奏本鳴冤。
這日下午,霍沖自詔獄中被釋放,官復原職,云無憂隨段檀前來接他出獄。
霍沖一瞥見云無憂便壓低了眉頭,面露不悅。
云無憂見狀眉梢微挑,直言相問:“霍小將軍對我似有不滿?”
這不是第一回了,回想起來,似乎每次霍沖見到她都沒有好臉色。
霍沖并未接話,冷哼一聲走到段檀身旁,完全不把云無憂放在眼里。
將霍沖的言行收入眼中,段檀沉下臉道:“給曜靈道歉。”
霍沖仍是一言不發,三個人站在詔獄門口對峙起來,氣氛一時緊張,引得守門的獄卒都頻頻伸著脖子往這邊看,生怕他們打起來。
云無憂率先打破沉默,笑著遞了個臺階:
“霍小將軍年少輕狂,我畢竟長他幾歲,就不計較了。”
霍沖今年還不滿十八,行事難免不夠沉穩,她沒必要非得較這個真。
霍沖抬眼看她,只冷冷吐出幾個字:“鳩占鵲巢,裝模做樣。”
話音未落段檀就一腳將他踹到地上,踹得他跪倒在地,捂著胸口狠狠咳了兩聲。
云無憂聞言怔愣片刻,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霍沖這是在罵她頂替了昭平郡主的位置。
原來是因此才一直看不慣她……
云無憂眉頭微動,暗自感慨這程曜靈生前到底是何等人物,竟招惹了這么多人為她癡為她狂。
不過話說回來,程曜靈身上的這些恩恩怨怨愛恨情仇,全都與她云無憂無甚關系,她只是個矢志不渝的反賊。
霍沖看不慣就看不慣吧,只要飛雪盟成事還用得上段檀,她就不會離開良王府。
此時段檀看著地上的霍沖,面色冷肅:“她當年救過你的命,你卻如此出言不遜,是想當忘恩負義的小人?”
霍沖從地上起身,唾出一口血沫,對段檀的話隱有不忿,但終究沒有再說什么。
目睹將眼前情景,云無憂眉心皺起,心道段檀真是瘋得過分,他自己喜歡自欺欺人也就算了,人家霍沖為救命恩人打抱不平有什么錯?
霍沖要是跟他段檀一樣拿贗品當真,那才是真的忘恩負義。
之后三人一同走在離開詔獄的街道上,云無憂知道霍沖不喜自己,便極少開口,只聽著他們二人交談。
霍沖先是對段檀道謝,感激良王為他父親翻案,說了些結草銜環之類的話。
段檀則負手道:
“因你父親沉冤昭雪,如今朝中對先太子舊案多有提及,父王的意思,是想要你牽頭,為先太子平反。”
霍沖聞言未有絲毫猶豫,一口應下:“末將回府便寫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