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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傾覆之際,是武陽長公主出山,領(lǐng)著紅纓軍舊部赴邊,重整邊軍,僅用一年半就將北戎人逐出國境,全殲北戎主力二十余萬,使其五年內(nèi)都無力南下。
那時候程曜靈在軍中做先鋒,悍不畏死,戰(zhàn)功赫赫,將士們叫武陽長公主元帥,平溪居士便戲稱她是少帥,武陽長公主也并不否認,時間一長,這名號便漸漸傳開了。
再加上她生母忠節(jié)夫人是鄧顯的親姐姐,所以在滄州論起人望,天將軍第一,武陽長公主第二,第三就是紅纓軍少帥。
良王輕輕摩挲著手指:“假作真時真亦假,滄州……那張臉倒的確有大用。”
武陽長公主在跟北戎人的決戰(zhàn)中殉國,紅纓軍也早就消失于世間,眼下程曜靈若是能活著出現(xiàn)在滄州,紅纓軍當年的功勛,以及百姓對武陽長公主的追思,恐怕全都會被記在她頭上。
段檀給出的說法讓良王收了殺心,起身走到段檀身側(cè),拍了拍他肩膀:
“你刻苦多年,現(xiàn)今想找個女人松快松快,也屬常事,但不可玩物溺志,霍沖的事,月內(nèi)我要看到結(jié)果。”
話音未落他便大步流星地邁出了書房,不帶一絲猶豫和停頓,像是生怕聽到段檀為了云無憂再說出什么驚人之語。
但段檀還是說了,盡管無人聽聞。
“我是玩火自焚。”
燭影昏昏,夜色沉沉,他的聲音消散在風中。
后頭的日子里,因為傷勢不輕,段檀和云無憂都告了假,同在良王府里養(yǎng)傷。
直至四月中,楊皇后下諭,命北宮女學眾人隨她一同前往御林苑獵場圍獵,云無憂這才再次入宮。
這日辰時,楊皇后率眾入御林苑,日月飛龍傘蓋下,她金絲軟甲外罩織錦披風,騎逍遙馬,佩寶雕弓,隨同在后的是兩列侍官,侍官之后的則是陪同狩獵的公主嬪妃們。
公主嬪妃之后,才是云無憂她們這些女學老師跟學生,一行人浩浩蕩蕩,排場不可謂不大。
不多時,一眾人馬悉數(shù)到達御林苑獵場,云無憂身著玄青色勁裝,混在女學眾人當中,她身側(cè),齊嬰坐在馬上笑得意氣風發(fā),對著她道:
“那伙子科舉出來的腐儒成天自稱什么天子門生,裝腔作勢聽得我想吐,今日咱們好不容易跟著皇后娘娘風光這一回,你說是自稱中宮門生好聽,還是女君門生好聽?”
可惜人多嘈雜,云無憂并未聽清這幾句話,只笑著對齊嬰點點頭。
她為避免再遇昭平郡主故人,今日刻意躲在了隊伍最后,還一直低著頭,連楊皇后長什么樣子都不曾看見。
而齊嬰則是不擅騎射,再加上還想照看學生,所以也在后方。
此時旌旗獵獵,號角聲聲,隊伍最前方的楊皇后一扯韁繩,馬兒便沖入了林中,眾人紛紛追隨而去,云無憂和齊嬰?yún)s慢悠悠地信馬由韁,被落在了最后。
二人逐漸脫離隊伍,抵達了一處靜謐之地,齊嬰見云無憂一路都鬼鬼祟祟躲躲閃閃的,看著她調(diào)侃:
“你這樣子,不像是來圍獵,倒像是來偷獵的。”
云無憂掃視一圈,見四下無人,也抬起頭來對齊嬰笑道:“大病初愈,見不得風。”
“那便下馬。”齊嬰早就不想坐在馬上顛了。
二人栓好馬,在附近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下席地而坐。
樹蔭如蓋,微風輕拂,齊嬰伸手撓了撓自己豐潤的面頰,問云無憂:“你可帶了吃食?”
云無憂搖頭,看著齊嬰白皙柔軟的臉,有些手癢,想捏。
齊嬰對她的念頭全然不知,一臉可惜:“你若不曾受傷,這會兒隨手獵幾只兔子,我來烤制一番,咱們幕天席地,談古論今,該是何等美事。”
云無憂眨了眨眼,問她:“你要在御林苑點火?”
御林苑禁火,這是宮規(guī)。
齊嬰拾起身邊的一截樹枝拋到遠處,懶洋洋道:“這不是還沒點么,再說你又獵不來兔子,我點了也無用。”
其實云無憂的傷已近痊愈了,獵幾只兔子易如反掌,但齊嬰要是真的違反宮規(guī)點起火,恐怕會引來不少人,她不欲引人注目,于是便笑了笑沒有開口。
將附近雜物清理完畢,齊嬰交叉雙臂往后一躺,喟嘆道:“唉,若是四姝仍在,我早入了金蘭府大展宏圖,哪還用在這里被馬顛。”
云無憂坐在齊嬰身邊,圖謀不軌地戳了戳她的臉,隨口問道:“四姝?金蘭府?那是什么?”
觸感果然如想象中那般柔膩,云無憂稍微得手,有些滿足地在心里感慨,齊嬰還真是人如其名,都年近三旬了,性子卻剔透純澈如孩童,連肌膚都如初生一般滑嫩。
豈料齊嬰聞言猛地轉(zhuǎn)頭,鼻尖蹭過她指端,滿臉驚詫地看向她:“你竟不知北地四姝和金蘭府?!你母親忠節(jié)夫人便是四姝之一,當年的金蘭府長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