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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公主和程鳶倒也罷了,左不過是些爭風吃醋的事,都擺在明面上,她多少能有所預見,可今日這個勁裝男子,雖尚未正面交手過,卻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要了她的命。
云無憂撫上自己現在還隱隱作痛的后頸,絞盡腦汁想了半天,還是沒找到關于那勁裝男子和他“公子”的半分頭緒,她有些泄氣地一拳錘在身下草地上,深覺無力。
自從到了京城,這種無力感就時常縈繞在她的心頭。
望了一眼天色,云無憂估摸著是來不及去一趟信平侯府了,段檀即將回府,若得知她偷出王府,還不知又要發什么瘋。
深深呼出一口氣,云無憂盡力平復她躁亂的心緒,從花叢中起身,向著離良王府最近的那條街市走去——不打招呼消失這么久,她總得給自己私自離府找個由頭。
傍晚時分,她帶著從街市上買來的玩意兒走到王府門口,正與帶著一隊親兵從府中出來的段檀撞上。
段檀在王府門口看到云無憂,面上的驚喜之色一閃而逝,隨即便沉著臉走到她面前冷聲道:“跟我回去。”
云無憂十分乖覺地拿著東西的跟在段檀身后。
走到在王府前待命的副將仇沖身旁時,段檀擺了擺手,仇沖立刻心領神會,當即帶著隊伍離開,轉身時還皺著眉頭瞪了云無憂一眼。
有本事去瞪發號施令的段檀。
云無憂腹誹,隨后跟著段檀抵達了一個她從未踏足過的地方——段檀的書房。
一入書房,段檀就仿佛忙得無法抽身一般,皺眉坐在案前對著各種卷牘不斷批批改改。
而云無憂見段檀把自己領到這里后就不再搭理,思索了片刻猜測此人應當是又在同她置氣。
于是她拿著方才在街上買的果脯遞到了段檀手邊,帶著歉意柔聲道:
“今日私自出府是我魯莽了,不過這杏脯還算不錯,小王爺賞臉嘗嘗?”
段檀置若罔聞,隨意一抬手便把整袋杏脯打翻在地。
云無憂面色冷了下來,微不可察地掃了段檀一眼,蹲下身將地面收拾干凈后,自顧自起身離開。
說到底她在段檀身上并無所求,沒道理一定要哄著他的貴族脾氣。
就在云無憂走到門口之時,段檀冷厲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不準走。”
云無憂置若罔聞,抬手便向門上推去。
而她推開門的那一剎那,段檀的手覆上了她的手,又強硬地將房門合上了。
云無憂見無法離開,一把從段檀那兒抽出自己的手,在書房角落里找了個位置坐下了,之后看天看地,就是冰著臉一直不出聲。
將云無憂這副模樣收入眼中,段檀抿了抿唇,還是先開口:“今日是你先私自出府。”
云無憂聞言不欲同他理論是非對錯,只覺得段檀拿她當豢養的家寵,再思及自己今日種種遭際,怒極反笑:
“小王爺所言極是,我就應該呆在良王府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才對。”
段檀見她仿佛動了真火,默然半晌后輕聲道:“你本可以問過我之后再出王府。”
沒聽出段檀言語中難得透出的退讓之意,云無憂笑容愈發嘲諷起來,她反問:
“問過小王爺之后,我還能獨自出府嗎?”
不等段檀回答,她又道:
“從梧桐巷口,到高唐侯府,再到昨夜入宮之事,小王爺有聽進去過我說的任何一個字嗎?”
“我問與不問,說與不說,能干涉小王爺的抉擇嗎?”
段檀未曾料到不過短短幾天,云無憂心中竟對他有如此多的不滿,一時間也惱怒起來,壓低眉頭語氣冷硬:
“你的意思,是覺得我太過專斷。”
云無憂方才一番話算是出了氣,這會兒思及段檀身份地位,也不敢真的同他鬧翻,于是吁出一口氣,收斂了神色,只說:
“我方才失言,還請小王爺見諒。”
豈料段檀壓根兒不理會她的回答,又問:“所以你今日出府,是想去找那個不專斷的人嗎?”
云無憂滿臉困惑:“什么?”
段檀鳳眸黑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是,楊遙臣在朝中素有從善如流的美名,難怪你中意他。”
“這與信平侯又有什么關系?”云無憂不解。
“自然有關系。”段檀看著她,眼中暗潮洶涌:“你中意他,所以也中意他的從善如流,你不滿我,所以我做什么都是錯。”
瘋子盡說些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