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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人坐起身來,她面貌雍容和x善,肌膚飽滿瑩潤,此刻鬢發略散,衣衫也有些皺卷,像朵被風吹亂的肉芙蓉,頗隨意地對云無憂擺了擺手:
“大家日后都是同僚,不必這么客氣?!?
“我名齊嬰,字守心,襲了父親的奉康伯爵位,在咱們女學里教五禮,你怎么稱呼?”
女伯爵,從前聞所未聞,想必是位奇女子。
于是云無憂作揖笑道:“見過奉康伯,我叫云……”
她的話剛出口,戚娘便在身后扯了扯她的袖子。
被人提醒,云無憂頓了頓,想起自己是以昭平郡主的身份入女學執教的,有些不自然道:“我名……程羲,字曜靈?!?
齊嬰聞言猛地抬頭,驚呼出聲:“昭平郡主?!”
難道齊嬰跟昭平郡主有舊?云無憂眉間微微一皺,暗道不妙,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繼續裝下去,于是她面不改色地對著齊嬰試探道:
“咱們從前有交情?”
豈料齊嬰方才反應那么激烈,此時卻搖了搖頭:
“沒交情,也沒見過,你聞名京城的那幾年,我都閉門在府里侍奉父親呢,否則也沒法兒襲爵?!?
“不過……”她站起身一手搭上云無憂的肩膀,語氣有些古怪道:“當年你跟小良王成婚那會兒,他還來請教過我呢。”
這句話一出口,她像是立刻發覺自己說錯話了似的,又急忙補充道:
“唉!不提這些了,你如今回來是好事?!?
將齊嬰一連串的古怪反應收入眼底,云無憂心中頓時浮現出許多困惑。
但此時戚娘在側,齊嬰又顯然不肯多言的樣子,她便只笑了笑,息了追根究底之心,自然地對著齊嬰詢問道:
“對了,這承清殿怎么就你一個人?”
“就我一個人?!”齊嬰一臉訝異。
看她面上的驚詫不似作假,云無憂點了點頭道:
“我們在殿里搜尋了一圈,只找到你?!?
齊嬰摸著下巴思索:
“若魚不在嗎?我記得她是你堂妹吧?她一向長于交際,之前有新來的老師都是她帶著熟悉的?!?
程若魚?
聽到這個名字,云無憂眉頭微動。
程鳶若是在此,往后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好過,以程鳶先前在高唐侯府時的所作所為來看,今日這空蕩蕩的大殿說不準就是她的手筆。
但這些齟齬倒也不必講給旁人聽,云無憂便只淡淡對齊嬰答道:
“我們到此后,不曾見到她?!?
齊嬰低聲嘀咕了一句:“那還真是怪了……”
隨后蹙著眉頭在袖子里掏了一會兒,直到掏出一塊有點皺的絹布才舒展了眉目,將絹布塞給云無憂爽快道:
“也罷,我把我這兒的課程安排給你一份,你拿著看吧。”
“只是我也不知分給你的偏室是哪個,你近日若無處歇腳,便暫且到我這茶室里坐著吧?!?
云無憂謝過齊嬰,接過那塊寫著課程安排的絹布定睛一瞧,見到今日的射藝課是巳時開始。
她心有所感般看了一眼茶室里的刻漏,發現果然時辰已到,于是迅速道別了齊嬰,匆匆趕往御林苑的靶場。
御林苑是皇家園林,擴建多次,占地極廣,位于整個重明宮的北部,從北宮過去倒不是太遠。
時間緊迫,云無憂跟戚娘一路上步伐極快,不曾對御林苑中號稱“冠絕十三州”的景致投去一個眼神。
一路疾行趕到了御林苑的靶場,云無憂腹中都打好了遲到歉詞的草稿,但在靶場入口抬眼一望,偌大的地方,竟只有一個掃地宮女。
一天見兩次鬼,真是奇了。
云無憂拿出齊嬰給的絹布翻看,再三確認過射藝課的時間地點都沒錯后,往旁邊瞥了一眼,只見在她射藝課之前的御術課,授課師傅正是程鳶。
云無憂挑眉,心中有了些猜測。
她跟戚娘走向掃地的宮女搭話道:
“這里只有你一個人嗎?”
誰知那宮女見到她們仿佛耗子見了貓,緊張地直點頭。
看她似乎手都有點抖,云無憂溫聲安撫道:“別怕,我是新來的射藝師傅,把頭抬起來說話?!?
見云無憂似乎不是來找她麻煩的,掃地宮女的情緒逐漸和緩,攥緊了掃把有些怯生生地抬起頭,但在看清云無憂臉的那一瞬間,她怔住了。
云無憂見狀心里咯噔一下,難道這是位昭平郡主故人不成?
她故作自然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