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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歲荌抱起元寶, 本來都打算直接回去了，然后聽見書院門口有人喊她倆。

“元寶，”周明鈺站在門外臺階上, 朝歲荌跟元寶揮手，見歲荌轉(zhuǎn)身看過來, 耳朵一紅，“歲荌。”

周明鈺拿著東西走過來，短短的一段路，他卻感覺每一步都走得特別不自然, 好像這兩條腿是今天剛剛長出來的，用得還不熟練。

明明眨眼間的功夫, 周明鈺卻覺得走了好久。

“幸好你們還沒走遠(yuǎn)。”周明鈺輕輕舒了口氣, 雙手提起手里的食盒給兩人看。

“這個是我爹爹親自做的綠豆糕, 說讓我給元寶拿一些，”周明鈺微微彎腰，將食盒遞給元寶，眼里是感激地笑, “我爹爹說，今天要是沒有元寶，我家跟書院可能就慘了。”

朝老太太就是再明事理，要是朝顏真沒了, 她心里多多少少都會記恨上無涯書院，連帶著周萃薇這個山長都別想有安穩(wěn)日子過。

元寶昂臉看歲荌，見她點(diǎn)頭，才雙手接過食盒, 乖巧地道謝，“謝謝明鈺哥哥。”

周明鈺送完食盒, 明顯沒有立馬就回去的意思，而是站在歲荌面前磨磨蹭蹭，雙手絞著腰上的帶子，腳尖蹭地。

元寶眨巴眼睛，輕聲詢問周明鈺，“明鈺哥哥，我可以現(xiàn)在就吃嗎”

周明鈺明艷的臉蛋瞬間亮起來，連連點(diǎn)頭，“可以可以，當(dāng)然可以啦。你快嘗嘗，我爹爹做的綠豆糕可好吃了，比街面上賣的還要好吃。”

嗚嗚嗚元寶這是替他找了個借口啊，讓他能跟歲荌再多待一會兒。

周明鈺把食盒打開，捏了快瑩綠色的綠豆糕遞給元寶，“嘗嘗。”

元寶小口咬了一塊，這綠豆糕到嘴里就化了，味道清清涼涼特別好吃！

元寶從來沒吃過這種好東西，眼睛稀奇地瞬間亮起來，舉起手下意識的就要喂歲荌。

他把糕點(diǎn)倒過來拿，咬過的位置對著自己，沒咬的位置對著歲荌。

兩人條件有限，在兩個月之前，歲荌能完全出診賺到錢時，他跟歲荌很多時候都只買一塊糕點(diǎn)。

就跟當(dāng)初那個雞蛋一樣，一人一半分著吃，主要是嘗嘗味道。

元寶踮著腳，“好好吃！”

歲荌掰掉一塊，塞嘴里。這綠豆糕口感細(xì)膩入口松軟，是真的不錯。

元寶見歲荌喜歡，才高高興興把手里剩下的半塊吃完。

周明鈺茫然不解地看著兩人，心里覺得怪怪的。

這種事情周明鈺沒經(jīng)歷過，他既沒有條件艱苦的時候，也沒有姐妹兄弟，不是很能理解元寶的做法。

食盒里分明還有好多呢，為什么要分那一塊吃。

周明鈺努力忽略掉心里別的感受，沒話找話問歲荌，“元寶今天救人的方法叫什么啊”

書院里小孩多，像今天這樣的意外還有可能發(fā)生，教會周明鈺這個方法，倒能避免很多悲劇。

所以歲荌有問有答，“哦，叫‘哈姆立克急救法’。”

“什么、什么可”周明鈺聽都沒聽說過，茫然地“啊”了一聲。

“名字不重要。”歲荌蹲在元寶身后，用他示范給周明鈺看。

歲荌手指握拳舉高，“你看，如果下次書院里有小孩被卡住時，你就這樣，一只手抵在他肚臍眼往上兩寸的位置，然后這只手包住拳頭，往后往上擠壓他的腹部就行。”

元寶雙手張開抻平，認(rèn)真扮演屏風(fēng)后面的那個針灸銅人。

周明鈺彎腰盯著歲荌的手看，一臉“學(xué)到了”的表情，他舉起手問，“我能不能試試啊”

用誰試呢

周明鈺當(dāng)然是想用歲荌試了，但明顯不合適。他有些遺憾地將目光移向元寶，打算用他湊合湊合。

結(jié)果——

歲荌笑，本來抵在元寶肚子上的拳頭松開，她手心搭在元寶小腹上，將面前的小孩順勢往后圈了一下，整個攬進(jìn)她懷里，委婉拒絕周明鈺的蠢蠢欲動，“他剛吃了東西，壓到肚子會不舒服。”

雖然她剛才拿元寶做示范，但她用力有分寸啊。

歲荌格外相信自己，但不是那么相信別人。

她能拿元寶做示范，別人不行，因?yàn)闀皞钡皆獙殹?

周明鈺舉在空中的手一時間略顯尷尬。

他視線在歲荌跟元寶之間來回，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可能是羨慕吧。

他沒有姐姐妹妹，更沒有哥哥弟弟，他母父就只生了他一個，所以周明鈺注定沒辦法體會到什么叫姐弟情深。

歲荌跟元寶給他的感覺就好像是，她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而他離得這么近卻被排除在外，怎么都擠不進(jìn)去。

剛才周明鈺心里還有點(diǎn)歡喜雀躍，歲荌認(rèn)真回答他的問題噯，還示范給他看。但這會兒周明鈺又覺得，今天哪怕?lián)Q個人來問歲荌，她也會這么認(rèn)真的回答。

她是為了以防萬一為了救人命，而不是因?yàn)樗厥狻?

可能周明鈺見慣了母父之間沒有旁人，見慣了雙親給他的愛純粹又專注，導(dǎo)致他在歲荌這里輸給元寶的時候，心里稍微有些落差。

好像在他跟元寶之間，歲荌永遠(yuǎn)會毫不猶豫地先選擇后者，而他只能是第二選擇。

周明鈺手放下來，捏著自己的衣袖，有些失落，“那我回去找別人試試吧。”

“行。”只要不涉及元寶，歲荌一如既往的好說話，她把食盒蓋好拎起來，牽起元寶跟周明鈺說，“如果有什么沒懂的，大可以來永安堂問我。這食盒我洗刷干凈，回頭讓元寶給你帶回來。”

周明鈺點(diǎn)頭，“好。”

可能是感受到周明鈺情緒不高，元寶一步三回頭，“明鈺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