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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秦韶終于得了自由, 那匕首也離開了他的臉,他身上仍沒穿衣服,此時卻也顧不上, 連忙說道:“不是徐相,是北遼人救了我, 然后讓我回京辦事,那人說, 只要替他們辦事, 我就能得自由。”
“辦的什么事?”
“第一件事就是竊取你身邊有用的信息,譬如軍事堡寨地圖,軍營駐扎地圖,你在朝中事務等等……什么都行。”
溫霽安盯著他:“你是大周子民, 大周官員, 還是秦家子孫, 你該很清楚你在做什么, 通敵叛國!”
“我知道, 可要不是北遼人救我,我就死在了邊關, 我要報效朝廷, 可是這朝廷先不要我的!”秦韶控訴。
溫霽安聽他如此, 不予回應, 只問:“那兩人是什么人?北遼人?”
秦韶已招供了最要緊的事, 此時也不掙扎了,回道:“是,他們來監視我,也有自己的任務。”
“什么任務?”
“我不知道。”
“北遼什么人派你們這支隊伍過來?他們的目的又是什么?只為竊取大周機密?”
“我不知道……”
“你如何從北境逃回京城?”
“……”
審訊并沒有持續多久,溫霽安大致也明白秦韶只是這支隊伍里的小嘍啰, 并未取得北遼的完全信任,他知道得并不多。
況且他還有別的事。
他起身欲離去,頓了頓,回過頭道:“之后,你大概會被送去刑部受審,程曦與我弟弟成婚,卻一直未與他圓房,她等了你兩年,卻等來你的利用。溫家知曉了你們相見的事,本欲將她休棄,我弟弟卻執意留下她,所以她現在還算溫家人。
“關于你回京后找她的事,我這里不會透露一個字,要不要給她留些顏面,這事在你,若因審你而讓你與她的私情人盡皆知,溫家必然不會留她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秦韶整個人黯淡下來。
他又想起以前,秦家與程家是世交,他與程曦是青梅竹馬,又在十多歲訂下婚約,他喜歡她,每次見面都要提前三天期待,盼著自己快快長大,早日娶她進門。
那時他們被困山上,下山后有些流言蜚語,他只覺得可笑,那些人竟覺得她是那種輕浮之人,竟覺得自己會在婚前毀心愛之人名節,不過是一群齷齪小人。
他沒當回事,卻沒想過,他可以不當回事,她卻是實實在在清譽受損,又哪里會想到幾個月后他娶不了她了,她只能另嫁。
他怪皇帝,怪朝廷,怪祖父,怪所有人,也怪她……但她又有什么選擇的權力?
他看不起溫霽平,她又何嘗看得起?卻只能嫁他,還要感恩戴德。
他并不知道溫霽安知道多少,他不敢問,后來他才意識到,如果松溪還沒回來,那三人又找到了她,而她還受了醉骨香的催情作用,后果會怎么樣?
可惜,他再也不曾見過她,也不曾打聽到她的消息。
原來她是一個這么傻的人啊,會在成婚后還等他……等他做什么呢?他要么死了,要么早就不是當初的他了。
“她現在怎樣了?”
無人回應,他抬起頭,發現溫霽安已經離去了。
溫霽安理好衣冠,于傍晚時分求見皇上。
北遼早在幾個月前、術赤可汗還在世時便派了細作潛入大周,他們能有能力查到秦韶的身份、與朝中官員的恩怨,再想辦法助他弄到假路引,潛入京城……這是多大的能量、多久的計劃才能做到!以及他們這樣竊取大周的軍情,只是防患于未然,還是有其它目的?
這一晚,提前就有人回來告知溫霽安會晚歸,許流玉等到夜深,等不了了,就先睡了。
第二天溫霽安也沒回來過,一問才知半夜直接在前院睡下,一早就出門了。
許流玉剛知道公主已經在大周境內的消息,她知道溫霽安一定會死諫將公主接回來。
昨夜沒回,大概也是忙此事。
他早就說過他與公主的往事,她也信他,十年之后,當初的朦朧愛意并不剩多少,就算公主曾經與他沒有婚約,他也是極力主張接回公主的人,只是萬萬沒想到,這事真的發生了,公主真的有可能要回來。
她當然盼望公主能回來,只是多少有點……說不出的感覺,大概是因為,還是感覺到了威脅。
偏偏他不回來,讓她感受到的這種威脅更加劇了。
第二日朝廷就開始嚴查北遼的三名細作,秦韶知道得最少,另兩名北遼人倒是知道多一些,審問之下得知這細作行動早在三年前就已布局,只是一年前才更緊迫,新收編了許多人,給他們任務的來自于北遼宰相府,但在差不多半年前,從上面撥下來的經費就少了,他們在大周的任務進行得很艱難。
政事堂議事后,多名官員都認為這是術赤可汗在世時的謀局,其意圖或許就是揮師南下,只是他突然暴斃,霍利可汗即位,忙著穩定內政,才將打探大周軍情之事擱置。
但霍利可汗殘暴好戰,反叛者瀚王是術赤可汗死忠,這兩人無論誰贏,對大周來說都不算好事,一柄利劍在大周頭上懸起,告訴眾君臣,他們想求穩求和,北遼卻不一定是這么想的。
也許他們并不再滿足于那點城池和歲幣,他們想要更多。
這個時候,大周還要沒骨氣地將公主送回去嗎?
于是再一次大朝會后,大周決議派人去邊關接公主。
接公主的隊伍從京城出發時,正是大雪紛飛,朝廷也即公告,秦韶因通敵叛國而受捕入獄,于獄中畏罪自盡。
侯府后院積起過膝的雪時,程曦病了,臥床兩日,高燒不退。
溫霽平直到第三日才去看她,丫鬟如見到救星般在屋中向他求助道:“二爺你快勸勸少夫人吧,不怎么吃,喝個藥也不積極,這要怎么才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