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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好喝!你要不要也盛一碗?”
溫霽安一笑,將碗遞到她那邊,她替他盛好粥。
看他喝粥,她道:“你既喜歡粥,馬蹄糕一定也喜歡,也是清甜不膩的?!闭f著夾一片馬蹄糕來喂他。
溫霽安無奈,只好張嘴接住。
“怎么樣?”她看著他滿面期待。
溫霽安很早就不太吃糕點了,每日用過飯菜、能吃飽足矣,鮮少花精力在品嘗吃食上,以前覺得糕點無非就是甜膩或甜,再或是咸口,沒那么多差別,今天卻吃出了別樣的味道,確實清甜,且爽口,又帶著幾分桂花的香,層次更為分明,雅間有爐火,在秋燥中吃一口這個,有一種滋潤清爽的感覺。
他看向她,回道:“也好吃。”
許流玉正待高興,看看盤中,與他商量道:“這個才八片,你三片我五片怎么樣?”
溫霽安一笑:“再要一份?”
“那算了,多浪費,還得留著肚子吃別的呢。”
“給我一片就好,其余的你吃?!?
她又夾一塊給他:“不行,你全給我,證明你不喜歡,故意騙我?!?
一回生二回熟,溫霽安習(xí)慣了她的喂食,將第二片也吃了下去。
記憶里甚至都沒有被喂的畫面,他大概只有三歲以前才被喂過東西。
一桌菜,兩人吃了好久,下樓時夜已深,一輪明月掛在天空。
醉香樓在清明渠旁,渠水清澈,映著明月,許流玉站在馬車下往那邊看,溫霽安道:“先不上車,走一走吧?!?
“好啊!”許流玉覺得他真是想自己所想,她確實想走走,畢竟吃得飽,卻怕他要趕著回去,就沒說。
兩人沿著水渠走,走到橋頭明月最清晰之處,溫霽安停了下來,看向前方道:“這樣的月,這樣的星,這樣的水,我已經(jīng)很久沒好好見過了。”
“那當(dāng)然,你一心就忙公事啊。”
溫霽安遙望向遠方,“我很小被送入宮中,陪太子殿下讀書。金昌公主小我兩歲,她自小聰慧,鐘愛讀書,先帝寵愛,便常允她與我們一道讀書。”
許流玉不語,靜靜聽他說。
溫霽安道:“這樣到十多歲,太子開始議婚了,娘娘也想替公主尋得駙馬,她便看中了我。
“但我們當(dāng)時都還年輕,先帝也有顧慮,他器重我,本想讓我日后輔佐太子,可若是做了駙馬,許多要職便不能給我了,也注定這輩子都進不了政事堂。且這事我祖父和大伯雖不說,心中卻是反對的,他們從小對我給予厚望,絕不想我去做駙馬。
“這事便擱置下來,反正彼此都還年少,并不著急。而我那時不過十多歲,偶爾也會想起婚事,想起公主,覺得與公主成親大概也會不錯,平時碰到,心中自然也會有些許異樣,覺得那大概是我未來的妻子。
“當(dāng)然,在那個年紀,更多的心思是放在學(xué)業(yè)上,我既是翰林學(xué)士的侄兒,又是東宮伴讀,怎能不取功名?進士對我來說是志在必得,后來皇天不負所愿,得了榜眼。
“這時候我十九了,功名既成,也該議婚了,做不做駙馬該有定論。娘娘還勸先帝,駙馬不做要職只是慣例,又沒有哪條祖訓(xùn)明明白白如此規(guī)定,我既是功臣之后,又有榜眼之名,哪怕做了駙馬,又怎么不能出將入相?只要我有真才實學(xué),就算破例也可以。
“先帝有了松動,那些日子,幾乎有一種婚事已定的氛圍,許多人都傳其實宮里已經(jīng)定下了,只是還未下旨。
“然后就是北遼來犯,它來勢洶洶,大周雖有畏懼,卻還是全力迎戰(zhàn),然后便是節(jié)節(jié)敗退,毫無抵抗之力。好不容易贏得幾場,卻又在陵陽之戰(zhàn)大敗,正逢北遼主將負傷,兩國和談。
“所以直到現(xiàn)在很多人都不覺得陵陽之約是恥辱,只覺是國運,嫁公主、割城納歲幣總好過亡國。
“公主和親是我親自送的,她一直堅強,聽聞北遼指定要她,倒寬慰先帝,自愿前往,只在邊境上最后分別那一夜,主動抱了我,在我懷中哭泣,問我,她此生是否還有回來的一天。我竟無話可應(yīng)。
“我永遠忘不了她那時的眼淚,那時的夜空,那一方土地,明明千百年那前面都是大周的土地,卻在那時已經(jīng)成了北遼的國境。
“那時我就立志,此生誓敗北遼,收回國土,迎回公主,我將用我一生去努力,若有違初心,人神共憤。
“我也不知對當(dāng)時的我來說,是身為臣子,看見公主被送走更覺恥辱,還是身為未婚夫,看見未婚妻子受迫嫁人更憤怒,只是結(jié)果是一樣的,我這一生就為再與北遼一戰(zhàn)。
“但若說我與公主的情愛,當(dāng)時便是少年男女間的悸動與欣賞,中間隔著國恥,如今十年過去,我也不再是當(dāng)初的我,她自然早已不是當(dāng)初的她,我甚至已經(jīng)快記不清她的模樣。
“她對我來說,是大周昨日的自信,是懸在頭上的初衷與誓言,是‘公主’這個符號……我不理解為什么會有人覺得我想要興兵強國是為情愛,是為公主,難道若我與她不曾有過婚約,就可以醉生夢死、可以忘記自己的公主只因男人們的無能,還留在異國嗎?”
許流玉到他身旁,從身后將他抱住。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