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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辦”的細節在腦子里橫沖直撞,讓他遲遲不能平靜。
入夜前,他接到樞密院值守人員的報信,稱邊關又有急報傳來,讓他速去。
他不知是不是北遼又在催辦王濟的案子,心情凝重又厭煩地出門,走出兩步,卻想起妻子來。
今夜想必半夜才能回或是不能回,他不去后院,她不會以為他是在賭氣吧,是不是讓人給她說一聲?
又一想,算了,那猖狂的小妖精,讓她失落一晚也好,省得她神氣!
想罷便就這么離去了。
……
許流玉直到要入睡才意識到溫霽安竟真沒回來。
什么意思,就為那么一句話?
氣性真大,他說隨意,她還隨意呢,反正她能看出來,男人在那件事上比女人熱衷,大不了她多睡點覺。
她睡了,睡到第二日,得知婆婆收到信,娘家祖母驟然離世,一早家中前來報了喪,三日后出殯,所以婆婆要趕緊回娘家去吊唁。
郭氏十分傷心,自己前去,又點了溫霽平陪同,隨后想了想,決定也帶上許流玉和程曦。
許流玉卻是無所謂,這位太姥姥她雖不認識,但她閑不住,樂得到處跑一跑,哪怕吊唁也行,但程曦卻難說。
最后郭氏去大夫人那邊哭了一場,大夫人不得不同意放程曦隨她去。
待她離去,大夫人不喜道:“雖說是人死為大,一整日的路程,卻也不用拖家帶口的去吧。”
程曦道:“娘是怪我上次沒隨她去給老夫人拜壽。”
“我知道,她帶著那許氏,因為許氏乖,可身份卻不夠看,帶著你,你是程家的女兒,她也有面子。就是你那藥,昨日才開始喝,今日又要停,一停幾天,昨日就白喝了。”大夫人說。
程曦回道:“我回來繼續喝。”
大夫人無奈:“既然要走,你快去收拾東西吧。”
許流玉也匆匆收拾好東西,就隨婆婆一起出發了。
郭家并不在京城,在京城旁邊的太康縣,馬車要整整走一日才到,行李下人也多,所以溫霽平陪娘親乘一輛馬車,許流玉與程曦合乘一輛馬車。
許流玉知道程曦是清冷的性子,一開始也沒想說話,但漫長的行程她實在熬不住,走到城南時忍不住道:“我聽說你家在桂花巷,是不是離這里不遠了?”
程曦看一看外面,又看看她,似乎很不情愿“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她又說道:“昨天我見二弟抱著小白,說是給采月的,采月懶得喂,就被我占了便宜給截過來了,我問二弟你要不要養,他說你不要,是真不要嗎?你要我就給你送過去。”
見程曦半晌沒回應,她馬上道:“小白是那只兔子,我給它取的名字。”
“哦,我不要。”程曦回道。
這就完了,說完又將目光收了回去,看向隨風飄起的簾子外。
許流玉算看明白了,她是真不想搭理自己。
算了吧,早知如此,她還不如和婆婆待一起呢,可惜婆婆想和兒子待一起。
原先她還想程曦和溫霽安很配,現在覺得一點都不配,兩人坐一起,估計能凍死蚊子,誰也不說話。
好吧,她也安靜一會兒,靜一靜心,她這樣想。
但上午她的確這樣想,下午就實在憋不住了,又與程曦搭話:“弟妹,你為什么不說話?”
程曦道:“覺得沒什么好說的。”
“哦……”許流玉知道她說的是實話,問:“你是覺得和我沒話說?是不是你想和人討論詩詞歌賦?或者一些很厲害的事,那種我不知道的?”
程曦低頭道:“也沒有。”
許流玉又問:“那是懶得說?可是這樣不悶嗎?”
程曦喃喃道:“悶又如何?”
許流玉看著她,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什么都不在意,也不關心,其實就是不開心,我哥哥剛落榜那會兒就像你這樣!那會兒我娘都急得請大夫了,怕他得病。”
程曦沒說話。
許流玉又問:“你為什么不開心?”
程曦倒是無聲笑了笑:“這世上有人開心,就自然有人不開心。”
許流玉道:“可是不開心很難受啊,還會生病,你為什么不讓自己開心一點呢?你有沒有去過太康縣,我聽說那里有一種紅棗糕,很好吃,我想去嘗嘗。”說完她才意識到什么,捂唇尷尬道:“當然是在吊唁完太姥姥之后……我聽說太姥姥已經九十高齡,又是一覺睡過去,真有福氣。”
明明是去吊唁,她卻想著吃,所以現在努力給自己找補。
程曦突然覺得許流玉好像并不是那種花言巧語、口蜜腹劍的人,似乎只是個心思簡單的人。
她回道:“是的,有福氣。”
許流玉道:“弟妹懂得比我多,回頭到了葬禮上,我有什么不周到之處,弟妹記得提點一下我,別讓我不知禮數,給咱們家丟人。”
程曦道:“嫂嫂自謙了。”
“不是自謙,是真的,我從小做事也沒什么長性,到這種時候就只好由弟妹帶著了。”
程曦輕輕靠在了馬車上,似乎有些疲憊,許流玉看她神態,再次忍住說話的欲望,讓人家安靜一會兒。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