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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想象,若是娘知道她在宮中經受的一切,會做出什么,她不能讓娘心疼擔憂。
“記著,若父親問你,就說皇上對我極好,恩寵有加,我在宮里過得很好。”程芳濃叮囑,笑眼晶瑩,“這些你也都看到了,是不是?”
皇帝耳力好,一字不落,聽得真切,神情莫測。
換上干凈衣裙,由胡太醫把了脈,程芳濃便被皇帝拉上御攆,去給太后請安。
太后與皇帝談論幾句朝政,照例關心他身子,今日胡太醫可診了脈、說了什么、身子可有好轉云云。
“知道你忙,哀家也不耽誤你理政了,有皇后陪著哀家解悶呢?!碧罄谭紳獾氖?,慈和含笑,逐客。
今日,皇帝卻沒著急走,溫情望一眼程芳濃,又轉向太后,語氣虛弱溫和:“母后,朕想接岳母入宮,陪伴芳濃一日,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他狀似不經意一問,實則密切留意著太后和程芳濃的反應。
太后老成,驚詫只是一閃而逝。
程芳濃的反應明顯些,笑意僵住,小臉煞白,帕子擦過裙角落在鞋尖。
還是太后及時將她這只手也握住,溫聲問:“是不是冷?你身子單薄,下回出來得穿件披風才是?!?
“皇帝,你當知道,宮里過去是沒這規矩的,你再是寵愛皇后,也不能屢番為她破例?!碧笠慌赏?,義正詞嚴,“聽說昨夜皇后仍宿在紫宸宮?后宮現下只她一個,且你身子弱,她能從旁照顧著,哀家便不說什么??山又x夫人入宮一事,哀家以為不妥?!?
“芳濃身為皇后,必須學著立起來,不能縱容她依賴父母。”太后一錘定音,“按宮規來,一個月后再見不遲?!?
大晉的規矩,帝后大婚一個月,皇后方可召父母入宮敘話,也是為著讓皇后及早獨立理事之意。
“多謝皇上體恤。”程芳濃起身,垂眸致謝,忍痛婉拒,“姑母教訓的是,芳濃會好好學的?!?
皇帝沒堅持,眼底藏著玩味,起身告辭。
“聽說昨夜你與皇帝沒動靜,怎么回事?你不愿意?”太后覺著,多半是程芳濃在執拗。
程芳濃羞憤不已,就連房事都要被人這般盯著么?
“姑母就不能容我歇一日么?難道胡太醫說過,日日那樣,更好受孕?”程芳濃也不懂,隱隱覺著,姑母應當是允許她養身子的。
果然,太后眉心舒展了些,語氣也不那般嚴厲。
“你能想通便好,既來之則安之,做了皇帝的女人,便盡好你身為皇后的本分?!北痉侄?,她咬得格外重。
隨機,又和緩下來:“胡太醫今日替你診過脈了?怎么說?肚子可有動靜?”
她知道,程芳濃才嫁進宮兩日,與皇帝同房才一宿,即便僥幸懷上身孕,也沒這么快能把出喜脈。
她就是想一遍遍提醒程芳濃,要謹記當下最重要的本分是什么。
“胡太醫不是姑母的人么?若有喜訊,他應當會第一個來給姑母報喜?!背谭紳饩肓?,這么多年的孺慕之情,終究錯付,她與姑母竟沒什么稱心的話能說。
“姑母對我,若還有一分憐惜,求您別再讓人窺視我房里的事?!背谭紳馇ィ囍奔贡常瑳]理會太后怒容。
晚膳后,紫宸宮寢殿內,燭光昏曖。
皇帝沒去書房,手持書卷,坐在程芳濃妝臺側的錦凳上。
程芳濃已盥洗好,身著寢裙,特意沒穿他昨夜觸碰過的那身蓮紅色的。
外間守著一個望春,程芳濃不能趕皇帝出去,可她腳步也未挪動分毫,不敢再往里去。
倒是皇帝,從鏡中瞥見她,信手將書卷放到妝臺,轉身走向她。
女子身量纖細,身段婀娜,一襲柔和的玉綠色寢裙,山間晨霧似的包裹著她,美得玉潔冰清。
一臂之距時,程芳濃感到危險,下意識后退。
右腳剛離地,腰肢便被人扣住,他眼神、語氣都不尊重:“這一身綠,是故意穿給朕看的?卿卿的心意,朕懂?!?
他湊近她耳廓,聲音低似情人間的呢喃:“不是要男人的恩寵么?朕成全你?!?
第9章
皇帝體弱眠淺,外殿燈燭須得滅掉。
望春正急著博取帝后信任呢,自是把劉大伴說的規矩銘記于心。
遙見內殿帷幔后,一高一低兩道身影依偎成雙,難分難解,望春滿意地揚起唇角,踏踏實實去熄滅燭火。
不多時,待她忙完,回到值守處,內殿中也已熄了燈,漆黑一片。
隱隱聽到有人低語,隔得遠,加之殿外風聲干擾,望春豎起耳朵也辨不清只言片語。
而望春沒聽清的那一句,無比清晰地落在程芳濃耳畔,狠狠刺痛她耳膜。
“姜遠,替朕好好疼疼她?!被实凵ひ舻统列八?。
程芳濃慌了,當即轉身往外跑。
不,她不能重蹈覆轍。
那晚她是中了藥,身不由己,才鑄下大錯,尚情有可原。
今夜卻不同,她是清醒的,有能力拒絕,也必須拒絕!
可她剛調轉足尖,沒跑出一步,裙裾詭異地牽絆了一下,她身形不受控地朝后仰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