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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他的不是山寧。
裴昭走近時,每一步落下時都仿佛是踏在張修的心上。
裴昭蹲下,衣擺垂至地面,身形幾乎掩蓋了張修面前所有的視野。
他的手心里似乎有什么東西。
張修不甘地用盡一切力氣來睜大眼睛,想要看清。
是支碎裂的玉簪。
那玉簪霎時間勾起了張修的一些回憶。
人之將死,裴昭此刻倒是有閑心替他解釋一下。
“這是姐姐送我的。”裴昭來自異世界,對于洪荒中的靈氣吸納困難,由此面臨的問題便是壽命的限制。
山寧為他一邊以靈氣吊著壽命,一邊替他踏遍洪荒,尋找到足以乘納足夠咒術的玉石,雕刻成簪x子。
張修也記得這支簪子。
甚至于,他是借了這支簪子的光,那段時間山寧心力交瘁,沒有時間在神明會議中盯著張修在干什么。
裴昭慢悠悠地補充完:“剛才你攻來時,我確實沒有反應過來,可是這支簪子碎了。”
同時裴昭身上屬于山寧的本源法寶也亮起。
山寧解釋道:“簪子上除去長生有關咒術,還刻了一個替換咒法。”
裴昭慣愛惹事,山寧只是看他修為難以提升,才刻了這個咒法。
在裴昭受到生命危險時,山寧會與他替換位置。
張修的那一擊導致了咒法的啟動,換位時山寧的本源法寶也終于重回她手。
“原來是這樣……”張修氣若游絲,說話時聲音喃喃,口腔里被血液灌滿,可他依舊在道,“原來是這樣……”
他在八百年前布下的局,最終卻也因山寧八百年前隨手的一個動作而終結。
張修甚至有些想笑。
可他沒力氣再笑了。
他想再看一眼山寧。
于是他奮力向前看去,可他只看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化作幾不可見的微粒,消散于空中。
“你要死了。”山寧平淡地闡述道。
神明之死,會化作神器。
“原來是這樣……”
張修依然是這句話,只是除了自己,誰也無法辨清他話中的內容了。
他最終也沒能看到山寧一眼。
除了她的聲音仍在耳邊回蕩,張修仰頭望著天,青天白日之下,淚水從眼角流出,落至地面。
他再沒想任何東西。
他要死了。
他死了。
“好險啊……”一切發生的太快,折微后知后覺剛才是多么兇險,張修離成功或許只差一步。
“那是他留下的神器嗎?”透明的淚滴狀的東西留在張修剛剛落淚的位置,很容易讓人忽略。
“是吧。”降祉大步走過去。
折微也跟上去,嘰嘰喳喳道:“埋起來,晦氣東西!”
大家一致贊同。
張修剛剛開辟了一塊單獨的空間,如今身死,眼前的景象更多了實感,是被層層綠樹包圍起來的一大片空地,折微說要挖個深坑。
一行人慢吞吞朝著神器走。
裴昭一直半蹲在那里,也不動彈。
“你怎么了?”山寧問他。
裴昭這才抬眼,說話間竟有些猶豫。
“你們難道……不累嗎?”
*
鄔則來到時,懷著視死如歸的心態。
老話說的好,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魔主,這不是老話吧……”一個小魔族弱弱道。
“這不重要!”鄔則一揮手,很不高興,“總之,這是能影響洪荒局面的一場戰爭,雖說我本來打算帶你們跑,但仔細想了想,山寧她們估計也不太可能失敗,咱們幫了她們,和這群人搞好關系,以后大大的好處!”
鄔則給自己洗完腦,一揚手:“沖啊!”
他閉著眼沖上去,“啊啊啊啊啊我來幫你們……欸?不是?你們?”
一群人傷的傷,癱的癱,睡的睡,完全不是鄔則所預想的你死我活血流成河。
大家都非常安詳地躺在那里。
看不出是死是活。
躺的離他最近的蘇葉半睜開一只眼,“你也來了啊……不過來的有點晚了,我們贏了。”
鄔則:“?”
“不是你們?”
蘇葉:“別廢話,我們要累死了。”
張修果然是個恐怖如斯的心機深沉的男人。
他為了和山寧對戰時造成的能量波動足夠大,在制造出的領域的空氣里撒了忘憂粉。
說起來非常好聽。
但作用是讓人暫時忘記身體上的不足,爆發出超乎自己想象的強大力量。
張修一死,領域被破,忘憂粉散盡,后知后覺的勞累疲憊便全部地涌上來,這里的所有人,已經沒有一個再有力氣站起來了。
折微閉著眼喊道:“張修真是個混蛋!我說怎么上來時壓力壓得我喘不上來氣,結果打起來就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