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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那人,五官英俊消瘦,臉色蒼白而憔悴,坐在擔架上,仿佛連行走都困難,甚至脖頸處還露出半截猙獰的傷口,幾乎一看到坐在臺階上,邊吃瓜子邊吐殼的棠寧,眼中就立刻露出一抹難以形容的狂喜來,甚至都等不及抬著他的人停下,就因為動得太劇烈,從上頭直接翻到了地上,身上干凈的衣裳也一下子沾滿了泥土。
“少帥!”
陪著他一起上山的一幫人接二連三地喊道。
可男人卻早就已經顧及不上他們了,只雙眼死死盯著托著下巴坐在棠家上,笑著朝他看來的棠寧身上。
“我以為……你死了……現在看到你沒事,我真的太開心了,寧寧……”
他一字一頓地這么說道,棠寧這邊卻只是換了只手托著下巴,繼續百無聊賴地磕著瓜子。
見她這樣,陸沉的眼中迅速漫上一片失落傷懷。
“我知道先前是我做錯了,你不原諒我也是應該的。只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徐司年那邊,因為沈三背后有霓國人撐腰,被針對的自身都難保了,根本就護不住你,海城這邊也已經開始不安全了。我今天過來,沒有其他的意思,寧寧,我只是想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跟我去奉城,不說其他,起碼我能護住你,就算我之后護不了你,也絕對會叫人率先送你去國外,絕不叫你受一點傷害……”
被扶起來的陸沉這頭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串,距離他只有幾步遠,卻噗的一聲吐出又一口瓜子殼,然后頗有些摸不著頭腦地笑著問了句。
“你誰啊?嘰里呱啦說了這么多,我認識你嗎?”
只這么一句話,就叫陸沉不由得瞪大了眼。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詢問,就被匆忙趕來的小道士聿明叫到了一旁。
再回來時,男人的雙眸紅得驚人,他強撐著坐在棠寧的身邊,剛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臉頰,女人就皺著眉頭,迅速避開了他的手,站起身來,轉身就往外走去。
徒留陸沉看著自己落空的手,慘然一笑,見棠寧要走遠了,這才沉聲開了口。
“寧寧,如果你哪天……恢復記憶了,希望記得我今天跟你說過的話,我會一直等你,你也隨時都可以去奉城。那時的我一定不會再懷疑,不會再幼稚,不會再惶恐,用盡我所有的生命來愛你,即便你的心里……沒有我的存在……”
只留下這么一段話,陸沉就離開了。
當天晚上,棠寧獨自一人橫臥在道觀的屋頂,看著又大又圓的月亮,喝完了一整壺酒。
她在上頭喝,聿明就在下頭看著,然后莫名就覺得心頭一陣蟄疼。
他怔怔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他有些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幾乎只要一想起上頭的女人只剩下半年的壽命,他就覺得這里難受,難受得不得了。
是的,半年的壽命,從那枚彈片進了她的腦袋之后,給她把過脈,聿明就已經知道了。
不僅聿明知道,徐司年也早就知道了,現在或許還要再加上一個陸沉。
沒辦法,那彈片插進去的位置太刁鉆了,即便聿明的醫書夠好,卻也只能保住她半年的命,接下來若是再找不到他想要的那種雪山白參,恐怕就連他,也保不住她的性命。
其實明明在半個月,他知曉她只有半年的壽命時,也難過難受過,卻并不像現在這樣,心口的位置這么疼。
他是怎么了?
帶著這樣的疑問,聿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