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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于說清自己的目的:“所以我想讓你,在這陪我些日子,就我們兩個。”
謝麒用力地扣住他的手腕,轉身,與他相對:“謝磷,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知道。”他在做他認為最正確的事。
謝麒后退一點,忽然笑了:“你說讓我別拒絕你,可是謝磷,我還有的逃嗎?”
他失策了,沒想到他會這么瘋。
“你要囚/禁我?”
謝磷看著他,坦然承認:“是。”
哪怕已經猜到,可親口從他口中說出,心臟還是狠狠一縮。
“為什么?”
他很快回答:“你對我忽冷忽熱的態度讓我很沒有安全感。”更多的理由他沒說,不愿說出口,也不想讓他聽到。
“我們,不能回到從前嗎?”
“走到這一步,我不能收手了。”要放過他,放了自己,談何容易,“哥,你總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
他誰都不要,非他不可。作繭為牢,也要拉著他一起囚困至死。
謝磷忽然抬手,把他拉至身前,順勢壓倒在沙發上。
對方灼熱的呼吸靠近,空氣逐漸變得逼仄:“哥,我們那天就是在這。”
謝麒難堪地偏過頭:“謝磷,我是你哥。”
“這時候想起來是我哥了?”他笑得輕柔,知他的心思,偏低頭落在他領間,鎖骨,一個又一個的吻,“你對我那樣的時候怎么沒想起來你是我哥?”
“哥哥…”他低聲呢喃,“當時不是很喜歡嗎?你摸摸我的臉,忘了那天是怎么給我擦的了么。”
謝麒悶聲不言。
“你不喜我強迫你,我給你機會,就這一次。”他說,“你推開我,我們以后兩不相欠,但我不會再叫你哥了,你也當沒我這個弟弟。”
你們不總愛用身份壓人嗎,那就斷了這層關系。
他撥開謝麒的發,唇擦過他的額頭,“你愿意嗎?”
謝麒:“我……”
他只說了一個字,便被他咬住了下唇,趁著吃痛,蠻橫地闖入唇舌。
謝麒明顯呼吸不暢,未曾察覺緊攥他的衣服。
謝磷的眼很快就紅了:“今天好不好?怎么樣我都配合。”
他笑著問,“這樣呢?”
“喜歡么。”
謝麒的喉結滾了滾,自暴自棄地閉上眼。
“我有罪。”
“對。”謝磷說,“你有罪,我也有,而且罪無可恕,我們天生一對,下輩子都分不開了。”
夜色暗沉,遠離市區喧囂的燈火很快熄滅,只有這里,燈光依舊,在眼前打轉,一圈又一圈。謝麒的胳膊垂落,再也使不上不力氣。忘了多久,也很重。謝麒阻止他,他便放柔語調,然后得寸進尺:“哥,你能不能抱著我?”
有點,受不了。
謝麒搖頭,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很疼。”
他受傷的時候沒喊過疼,紋身的時候也不曾說過這個字,可現在卻主動認輸,說謝磷,真的好疼,你能不能停下。
謝磷俯身吻了吻他,置若罔聞地繼續:“你那么對我,我也難受。”
謝麒死咬住唇,額心沁滿冷汗,推了推他,斷斷續續半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直到謝磷發現不對,看到他慘白的臉,才徹底慌了:“哥,你怎么了?”
謝麒倦怠地閉上眼睛,眼角有霧。
謝磷害怕他這個樣子,小心翼翼看了看下面,伸手攬住他:“我抱你去洗澡。”
“我自己去。”謝麒避開他的觸碰,忍著不適從沙發上站起來,慢慢地走到浴室。
謝磷亦步亦趨地跟著他,一扇門,把他隔絕在外,他低著頭,守在外面,緊緊抿著唇。
直到門被打開,有霧氣散出,他看過去,眸光錯亂得
一塌糊涂:“哥,我錯了。”
謝麒走進臥室,什么都沒說,在一側躺下。床上的另一側緊跟著塌陷,謝磷最后只隔著被子摟住他:“哥,還疼嗎?”
“不了。”
他說:“我以后不會這么重了。”
他把頭貼近他的后背:“晚安。”
/
夜深。
門打開又關上。
腳步愈近,亮了一盞床頭燈。
他知道他還沒睡,來到床邊,手掀了被子的一角:“我幫你上藥。”
謝麒終于在黑暗中翻過身,按住被底的手:“不用。”
“你騙我,很疼是不是?”想起當時他的臉色,仍心有余悸,他被欲望蒙了心,失了分寸。
他忽略了一件事,他一向是個能忍的人。
“我自己來。”謝麒松了語氣,拿過他手里的藥膏,猶豫半晌,似難以啟齒,“你…別看。”
謝磷眸光深深,唇微干:“還有什么不能看的?”
“求你。”他艱難開口。
“可我怕你自己涂不好。”
“謝磷。”
僵持片刻后,終是答應,轉到另一面背對著他。
身后細微的聲音被放大數倍傳到耳里,擾得心紛意亂,他沒有那么好的自控力,身子側過一個很小的弧度,抓住他的腳腕,抬高一點到腰后。
“哥,弄完了嗎?”他看著被子下半遮半掩的腿,無聲很久,呼吸漸變,灼熱黏膩。
仿佛整個世界,只有面前的一小片天地。
“嗯。”
這次謝磷徹底轉過來,右手慢慢地從他的腳踝往上摩挲,直到能看清他微垂的睫毛,剛剛,那里都被打濕了。
他突然托住他的后頸,單只膝蓋跪在床上,親昵地湊近他的唇,親了一下。
然后呼吸交纏,四目相對。
“明天放我離開。”
“不行。”謝磷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像要看穿他的靈魂,“你走了,我怎么辦?”
再變回那樣,他會死的。
“你就不能嘗試接受我么,你喜歡什么類型,我都可以學,你要是喜歡女生,我……”他幽幽怨怨,“我不會放你走。”
“你能困得了我多久?”謝麒問,“一個月,兩個月,還是三年五載?”
“最好長一點。”他說的謝磷何嘗不知,但那又如何,“難道就我們兩個不好么?”只有這樣,他才不會找別人,才能眼里心里只有他一個。
謝麒最受不了他這個樣子,動不動就用裝滿可憐乞求的眼神望向他。他垂下眸,掩蓋內心的起伏。
他想知道,到底該拿他怎么辦才好?
/
晨光微熹。
謝麒斷斷續續睡了兩三個小時,動了下身,就聽到他問:“怎么醒得這么早?”
謝麒一只手抵住額頭,揉了揉太陽穴:“幾點了?”
“應該天亮了。”
他開了燈,謝麒注意到窗戶上釘死的木板:“你做的?”
好像問了句廢話,能做出這種事的人,除了他還能有誰呢?
“你喜歡光嗎?”他說,“我記得你不太喜歡,你屋里的窗簾很厚。”
“這是原因嗎?”
“我怕你丟下我走了。”這才是原因。
謝麒無奈:“這是四樓。”
“那也害怕。”一想到,就開始惶惶不安。
寂靜半晌,謝麒出言打破:“你把我手機放哪了?”
他說:“我拿了。”
“還給我。”謝麒攤開手掌。
他從指縫中鉆進去與他五指相扣:“你要手機干什么?想聯系誰?”
謝麒不想跟他做多計較:“我說過,凡事要適可而止。”
謝磷沉眼盯著他看,倏爾一笑,好似未聞道:“哥,該吃早飯了。”
謝麒躺回去,沒搭理他。
謝磷湊過來親他,放低姿態:“你胃不好,吃一點,待會我們一起看電影,補昨天晚上的。”
又定定看了會,良久之后,去外面熬了粥端進來。
他坐到床邊,用勺子舀了一些,看他依舊無所動容,輕嘆一聲:“哥哥,你這樣我該怎么喂你?”
謝麒一直在看窗上的木板,心口逐漸發脹:“謝磷,我想走。”
勺子碰到了他的唇:“我吹涼了,你嘗嘗。”
謝麒用手阻擋:“你給我手機,放我走,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
謝磷垂著眼,啪地一聲,把勺子扔進碗里,順手放在床頭柜上:“什么叫沒發生過?”
“像之前一樣嗎?約一p,再兩清,哥,你不覺得有點癡心妄想么?”他緩緩道。
退一萬步講,身體的糾纏也是糾纏,只可惜,他們無法擁有血脈的牽扯。要不然……算了,想那些有的沒的做什么,他俯下身,幫他撩起額前多余的碎發,語調輕得好似呢喃:“哥,你別總說那些惹我生氣的話,我們好好相處行不行?”
倘若他不氣他,他也不會一次次失了理智,不惜代價做出那些令他難
堪的事。
雖然對他自己而言,那不叫難堪,而是情調。
快到九點,謝麒才起來,洗了漱,無所事事地坐在沙發上發呆,謝磷在廚房里收拾好碗又洗了兩遍手,拿遙控器按到電影界面,問他想看什么。
“隨便。”謝麒并沒有想看電影的欲望。
他又問,國外還是港片。
“都可以。”
他一個一個往下挑,再一個一個詢問謝麒的意見,雖然答案模棱兩可無所參考,但他貌似很享受這種問答之間的樂趣。
“那就這個了。”他點進去之前看了謝麒一眼,然后把遙控器放在觸手可及的位置,電影進展到四分之一的時候,他溫聲道,“哥,你走神了。”
謝麒睫毛顫了顫,視線重新聚集到電視上。
“不愛看嗎?”他輕緩地問。
“不是。”
“你剛才在想什么?”
“沒想什么。”謝麒沒撒謊,他整片腦子都是放空的,怔怔地盯著一處看,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
謝磷一條胳膊慢慢地穿過他的后背,攬住左肩,頭斜斜靠上去:“真的嗎?”
“嗯。”
“你是不是在想別人?”他要緊挨著他,心才能踏實。
“我在想誰?”謝麒反問。
謝磷唇微微翕動,最后說道:“如果能想我再好不過。”
/
屋內沒安鐘表,臨睡和醒時,謝麒總問他:“幾點了?”
他會答,很晚了,或者,還早。實際并無準確的答復。如果早,就要褪掉他的衣服做幾次,有時在地板,有時在墻邊,雖不像第一次那么狠,但惡趣味很重,每次不顧他的反對在里面留東西,事后再去洗澡。要是晚一點,他看謝麒倦色很重就不敢繼續鬧了,只是睡覺很黏人,非要抱著他才肯閉眼。
謝麒最近經常犯困,有時躺著躺著就睡著了,他發現后怕吵醒他,就小心翼翼地幫他蓋好被子,然后坐在地上貪婪地打量他的睡顏,一股難以言明的滿足感瞬間充斥著內心。
從萌生把人囚困在這的念頭起,他想,他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了。
有時,腦海里會突然浮現更加瘋狂念頭,假若可以,有一天能死在他身上該有多好。
他一點也不后悔這個決定,甚至應該早一些實施。
謝常平罵了他一頓。
他在電話里說,今年和謝麒在同學家過年,不回家了。
謝常平的意思是,哪個同學那么重要,年都不跟家人一起了。
他說,一個玩的很好的朋友。
謝常平拗不過他,讓他自己看著來。
他掛了電話,重新換上笑臉,看向身側走來的謝麒:“哥。”
“爸的電話?”謝麒直接就猜到了。
“是。”他不知他聽到了多少,本身就沒打算掩飾,“今年過年就我們兩個。”
“我該說你什么好?”謝麒眼神平淡。
他走過去抱住他:“那就不說了,或者…”笑了笑,輕聲道,“或者你說你愛我。”
“你喜歡現在的關系?”隔了好久,謝麒問。
他不做猶豫:“嗯。”
謝麒說:“可我和你不一樣。”
他是人,不是誰私有物。他限制了他的行動,通話,自由,和籠中鳥有什么區別?
謝磷顯然不能理解他的想法:“為什么?”
謝麒只說:“過了年,就到此為止吧。”
“我如果不答應呢?”他情緒變得晦暗不明。
“那我會逃。”
他說:“我不會給你機會。”
樓房冰箱的食物快吃光了,謝磷問他想要什么,他去超市買。
他想了想:“酸奶。”
“還有別的嗎?”他這些天吃得很少,第一回聽他說想吃什么,謝磷心情還不錯。
“沒了。”
謝磷走到玄關換鞋:“好,在家等我。”
之后是門外落鎖的聲音。
謝麒站在客廳,愣怔了十多秒,聽見樓道的腳步聲漸遠,轉身回了臥室。
記得昨晚偶然看到他把什么東西放進了柜子,謝麒不敢確定那是他的手機,但還是想用那百分之一的可能賭一賭。
他打開的是最右面,只簡單掛著幾件衣服,他依次在內外口袋里摸了摸,都是空的。
然后是中間的抽屜。里面整整齊齊擺著一沓a四紙,紙的邊緣已經微微泛黃,有了些年頭。他看清上面的內容以后,先是一愣。
然后想也沒想地關了抽屜。
這是謝磷畫的?
…簡直,太胡鬧了。
他在謝磷回來之前把一切回歸原位。
謝磷買了很多口味的酸奶,幾乎把冰箱的整個上層裝滿。謝麒拿了一個,插上吸管,廚房的油煙機很快就開了,謝磷在做飯,僅有一個背影正對著他。
他們吃飯的時候很安靜,謝磷經常給他夾菜,對于類似的一些小事,他總展現出樂此不疲的興致。
“不用了。”他還要夾,被謝麒擋住
了。
“是今天做的不合胃口嗎?”
“我剛才喝了瓶酸奶。”
“哥。”他也放下了筷子,“你有心事?”
謝麒搖頭:“今天幾號了?”
“十八。”他說。
“都過這么久了…”
謝磷眼角彎了彎:“哥,我們過年那天一起貼對聯行嗎?”
謝麒抿了下唇,鄭重其辭地說:“過年之后就放我離開好嗎?”他不能一直被困著,否則這樣下去早晚都會出事。
他臉上的笑容僵滯,默不作聲地低頭收拾碗筷。
“謝磷,別鬧了。”
“我從來沒和你鬧,除非你殺了我。”他紅著眼,用力地攥緊碗壁,“否則你大可以試試。”
他要逃,他就抓他回來,折斷他的腿。
謝麒還要說什么,他卻已經進了廚房,水流很大,但謝麒還是聽到了中間瓷器破碎的聲音。
他三兩步走進去,謝磷正蹲著悶聲撿地上的碎片。
“別撿了。”謝麒握住他的胳膊,“拿掃帚掃一下,要不然等下該把手劃破了。”
他撿完最后一個碎片,扔進垃圾桶:“用不著了。”
謝麒看他的手,眉微蹙:“我去洗碗。”
他說:“我洗。”
“可你的手。”
他胡亂蹭掉血珠,走到水池邊:“沒事。”
回了臥室,謝麒從抽屜里找創可貼幫他包住。
謝磷眸凝著他:“說了沒事。”
“盡量少碰水。”他囑咐一句。
謝磷說:“那我還要洗澡怎么辦?貼了也是白貼。”
謝麒把剩余的創可貼扔到一邊:“你隨意。”
謝磷就真隨意了。他擰開淋浴噴頭往傷口上沖,用那只手接洗頭膏和沐浴露,把原本不大不小的口子扯爛。
還有,那碗也是他有意摔破的。
血不斷往下流。
他就是個壞種,壞進了骨子里,想看他哥心疼他的樣子。
謝麒的確有些惱,尤其看到他還用指甲按著傷口的時候:“你有病?”
“對。”他分毫不在意地說,“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謝麒無話可說了,到底還是看不得他這樣,再惱也不能真不管他,抽了張紙巾擦掉血,又重新處理一遍。
謝磷看著他笑:“哥,你長得真好看。”
謝麒說:“你在夸你自己?”
他認真道:“夸你。”
說完突然湊過去,吮了下他的唇瓣,目光灼灼。
謝麒指尖微頓。
“謝磷。”
“嗯?”
屋里靜謐,謝麒緩慢抬頭,看著他,用商量的口吻:“能不能…把窗戶上的釘子卸了。”
謝磷默了一下:“這樣不好嗎?”
“太壓抑了。”
“…我想一想。”他兩只手穿過謝麒的腰側,攥住他的衣服,身子慢慢地貼過去,抱他抱得很緊,“哥,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我想和你一直這么生活下去。”
謝麒在勸他:“你瞞不下所有人,倘若真的有一天被別人發現,謝磷,我幫不了你。”
“那你愛我嗎?”
謝麒不說話了。
他輕喃好似無聲:“沒關系,發現就發現了,能怎么樣呢。”
他解了謝麒的衣扣,動了情,不輕不重地含咬著鎖骨,留下幾個淺淡的痕跡,謝麒緊抿著唇,止不住打了個哆嗦。
“我想了很久…想不明白一件事。”
“什么?”謝磷神態專注。
“你怎么會突然起了那種…心思。”
“哪種?”他故作不知,唇往下輕輕蹭著。
“嗯…”尾椎一陣酥麻,謝麒難以抑制地輕哼一聲。
他很滿意他的反應。
“忘了什么時候,太久了。”
“…為什么是我?”
“沒為什么。”他解開了最后一個扣子,歪頭笑了笑,“必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