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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設在十一月底,按照高考模式考了三天,出成績那天恰好是周六,趕上了放假。
晚上,宋肖在飯店訂了桌,叫了一幫人過去。他這次倒也沒進步幾名,但家里看他這段日子狀態還可以,就沒做過多的硬性要求。
謝麒晚點才到,他還帶了一個人,準確來說,是個女生,從門推開起,宋肖烏溜溜的眼珠子就盯著兩個人看。
他招呼謝麒坐過來,問他:“這不是我上次在校門口看見那個女生?”
謝麒嗯了聲:“她沒吃飯,家里也沒人,我順道領她過來了。”
他神色逐漸微妙:“你們兩個,是不是有點什么故事?”
此故事非彼故事,他嘴里自然不會有什么好詞。
謝麒說:“你想多了。”
宋肖撇嘴,謝麒一抬頭,看見他正目不轉睛盯著他鎖骨看。
謝麒差點把紙巾拍他臉上:“眼睛有病?”
有病就去治病。
宋肖兩個大拇指對著彎了彎:“你們現在發展到哪一步了?”
他不知收斂聲音,剛巧最后一句被徐清羽聽到了,她磕到了桌角,臉刷得白了個度。
謝麒警告宋肖不要瞎說。
宋肖給了他個我懂的眼神,起身招呼徐清羽,問她怎么稱呼。
“原來你就是七班新轉進的那個學霸,沒想到我們謝哥和你還挺有夫……福氣。”腳下被人踩住,謝麒給他倒酒,讓他不會說話就閉嘴。
然后又對徐清羽說聲抱歉。
徐清羽抿唇:“沒關系。”
“你可別在那裝熱情了,沒看到人家女同學都不想搭理你。”方理想在對面涼颼颼地插一嘴。
“方理想,你誠心的是不是?”宋肖眉毛豎起來。
“對呀,我就誠心的,你不服?不服你來咬我呀?”方理想沖他翻了個白眼。
“我又不是狗,狗才咬你!”
“對,你不是狗,這是進步一點就翻臉無情了。”
……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誰都不肯認輸。
謝麒把轉盤上的果汁拿給徐清羽:“宋肖的話你別往心里去。”
徐清羽哦了聲,默默地擰開瓶蓋:“你不提,我都快忘了。”
謝麒問她:“不開心?”
“怎么會?”徐清羽揚起一個笑,“能和你一起來,我就很開心了。”
謝麒竭力忽視她話中隱含的其他成份,對她說道:“你如果沒什么想吃的,我再給你點。”
服務員剛好進來送菜。
“我隨便吃幾口就行。”徐清羽拿起筷子,往碗里夾菜,低頭盯了餐盤一會,起身說自己去一趟洗手間。
她今天的表現讓謝麒產生怪異,可畢竟男女有別,思考問題的角度也不同,他沒分出心思細想,就被宋肖拉去陪他喝酒。
這絲怪異也暫時被他拋諸腦后。
/
直至喝到微醺的時候他才發覺徐清羽從出去以后始終沒回來,他出了包廂,向服務員詢問洗手間的位置,來回找了一圈沒看到人影,卻透過窗戶看到她正坐在外面石柱前的臺階上。
她似乎在想什么,想的出神,以至于他走到他身后都沒有發現。
臺階是大理石表面,冰而冷。她的神智回歸,一側頭看到一雙熟悉的鞋子,她按著地面站起來,拍了拍手心和衣服的灰。
“不吃飯嗎?”謝麒問。
她搖頭道:“不吃了,想在外面待一會。”
“有心事?”
“算是。”
謝麒沒具體問,幾分醉意也在冷風的沖擊下逐漸清醒。
“謝麒。”徐清羽忽然看向他,“我有句話,一直想跟你說,但沒機會……”
那一刻,謝麒仿佛能預感到她接下來會說什么,出言打斷:“回去吧,外面天冷,容易感冒。”
“可如果我今天必須說呢?”
“清羽。”
她突然牽住他的右手。
他像觸了電一樣,慌張一推,她踉蹌后退,險些摔倒。
“對不起。”他想上前察看她有沒有受傷。
徐清羽低頭,看自己掌心的雪:“我就想告訴你…”
“別說了。”
“我喜歡你,喜歡了很多年。”
謝麒的腳步駐在原地,再也沒辦法動彈。
“你看,我就碰一下你,你都要把我推開。”她扯唇笑了笑,“謝麒,你討厭我嗎?”
“不討厭。”
起了風,她撫了撫吹得凌亂的頭發,聲音很輕很緩:“曾經你對我的好讓我很多次產生錯覺,覺得你也是喜歡我的,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高中畢業,到大學,不需要表白,就能順理成章地走到一起。”
“清羽,你聽我說……”
她抬起頭,苦笑著說:“聽你說什么,聽你拒絕我嗎?還是聽你描述怎么和自己親……接吻的?”
話落的那一刻,從未有過的冷意將他完全籠罩。
他幾乎是立刻明白發生了什么事。
他
下意識想要解釋,可話到嘴邊,說什么都顯得蒼白無力。
徐清羽盯著他的神情逐漸茫然,嘴唇顫抖著:“我不敢相信…所以那天我跟了上去,你們怎么可以…怎么能做那種事,他可是你的……你難道就不會覺得惡心嗎?”
和另一個自己做那樣的事,就不會惡心嗎?
他想否認,說不是這樣。
可他根本不敢對上她的眼睛。
因為她說,謝麒,如果你真的不能接受,你明明有很多次機會像今天推開我一樣把他推開,你為什么不推開他?
她的話不斷在耳邊循環,化作一聲聲質問。
謝麒,和他唾液交纏的時候,你就沒產生過罪惡感嗎?
你有沒有想過你們的關系?為什么不推開他?難道就因為他是你弟弟?
你一面排斥,一面又享受這種悖德的快感。
你可真令人作嘔。
惡寒沿著血液侵襲到四肢百骸,說不清是痛苦多一點,還是懊悔多一點,交雜在一起,苦不堪言,瘋狂撕扯著他的血肉:“你別說了……對不起…我叫你不要再說了!”
可周圍哪里還有別人,只剩下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提醒著他,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
他盯著那串腳印,眼神麻木呆滯。腦海翻來覆去都是徐清羽望向他,濕潤而哀怨的眼神。
他閉了閉眼,背靠著冰冷的石柱,身體緩緩下滑,仿佛一瞬間被抽光了全部力氣。
她的話無異于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他的臉上,他才開始反省自己,一直以來他總把那些畸形感情的矛頭歸到謝磷身上,想讓他及時止損,可他們走到如今的境地,他就沒有私心縱容過嗎?
他抬手摸到了發熱的眼眶,瘋了似的拿出支煙放進嘴里,吸了一口,眼前就模糊了。
從來沒有這般唾棄過自己。
可真他媽下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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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肖喝酒的時候接到謝麒的電話,聽對方說有事不回來了,他看一眼旁邊空了的兩個座位,忙答應說好。
掛了之后才覺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想起剛才電話那頭的聲音好像不太對,他跑到窗邊正好看見了謝麒離開的背影,想也沒想擰開窗戶。
“謝哥,真不再喝一會了?”
直到人走遠都沒等來回應,他嘀咕一句,悻悻地關上窗,轉頭便對上一雙懵懂的大眼睛。
他拍拍胸口,半天仍心有余悸:“你搞什么飛機?”
方理想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兩頰微紅,突然在他面前抱著膝蓋蹲下:“我是一只貓。”
宋肖:“你不是,你是豬。”
方理想:“喵~”
宋肖:“……”
她又叫了一聲,軟萌軟萌的,還有點奶音,喊得九曲回腸,喊得人心酥酥麻麻。
讓人聽了……
一股熱流沖上腦子,宋肖咬牙切齒:“方理想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耷拉著眼皮,雙手抱住頭:“我是一棵樹,你不要和我說話。”
宋肖:“…喝酒了?”
方理想晃著腦袋:“一點點。”兩只手比了比,“也就,這么多。”
這還不多!
他一男的都不敢一次喝這么高。
宋肖:“你能自己起來嗎?”
她不說話。
宋肖:“我問你呢。”
她說噓:“我是一棵樹,不能和人類說話。”
“……”
宋肖蹲在她面前,伸出一條胳膊:“我扶你,快點,給你十秒鐘的時間,小爺耐心有限。”
方理想歪頭,無辜地眨巴幾下眼睛,突然一躍,把他壓到身下,宋肖險些被碰出了腦震蕩。
“方理想!”
屋里的人都往他們這頭看。
偏就她還沒察覺,腦袋一趴,不動彈了。
宋肖又喊她:“你不會睡著了吧?喂?還沒死就應一聲?”
她唔噥一聲:“棉花糖……”
張嘴,咬住了近在咫尺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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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麒走到家門口的時候接到謝女士的電話,他看一眼,直接掛了,推門看到她正守在餐桌前,翹著二郎腿拿遙控器按電視。
門打開,她分出一點視線給他:“回來了。”
“嗯。”
“就你一個?”
“不然?”
她往他身后瞅:“你弟呢,不是說找你去了嗎?”
他動作一頓,走到餐桌前倒了杯溫水,一飲而盡:“不知道。”
“不吃飯了?”
“吃過了。”
“在外面吃不早點說,白做這么多…”
“忘了。”
謝女士絮絮叨叨:“算了,剩的待會都放冰箱。”她見謝麒眼要上樓,“才剛八點,不在下面多待一會了?”
“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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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有場室內籃球賽。
很長一段日子之前就下來了通知,當謝麒向宋肖詢問這件事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掏掏耳朵,不敢置信。
于是又
問一遍:“真要參加?不是這個報了就不能修改了,你想好了。”
謝麒撈過一根碳素筆簽字:“想好了。”
宋肖問他:“怎么突然想起來參加球賽了?”
他說:“最近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