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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085 他愛上了她

085

克里斯丁怔怔盯著凱瑟琳。

凱瑟琳小姐說的沒錯, 鳥鳴聲、振翅聲，還有小動物踩過白雪的沙沙聲，這雪白天地之間同樣奏響著自然的音樂。但對查爾斯·克里斯丁來說，卻是那么微不足道。

凝視著凱瑟琳生機(jī)勃勃的臉蛋, 克里斯丁聽不到任何聲音。

在這絕對的靜音之中,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清晰浮現(xiàn)。

他喜歡她。

不對，遠(yuǎn)不止是喜歡！

他愛上了她。

因小跑而上下翻飛的裙擺, 跳過污水池輕盈落地的腳踝, 面對危險(xiǎn)時毫不猶豫扣下的扳機(jī)，微紅的面容，剔透的眼睛, 狡黠的笑容, 過往所有細(xì)節(jié)在克里斯丁心中不斷回放，而如此鮮活的凱瑟琳, 也不過是吸引他的冰山一角。

在那海平面之下的，是她的靈魂。

撰寫喬治·貝爾故事的她, 會是什么表情？在他不知道的時候, 為死者奔走的她，又是什么模樣？往日的查爾斯·克里斯丁是如此厭惡那些鄉(xiāng)下小姐，她們要么守舊刻板，一如幾百年前出土的文物；要么冒失淺薄, 仗著青春行事無度。而直至碰見凱瑟琳·羅斯金小姐, 這位看似沒那么出眾的未婚姑娘, 則用身體力行狠狠打了他的臉。

沒有任何人理應(yīng)得到如此輕率的評判, 這是凱瑟琳教給克里斯丁的。

當(dāng)她令他意識到錯誤所在時，徹底征服了查爾斯·克里斯丁其人其心。

“凱瑟琳小姐。”

在這白雪皚皚之間，克里斯丁深吸一口氣, “我以為……”

“什么？”

凱瑟琳全然無覺，她眨了眨眼，轉(zhuǎn)過頭來。

但顯然，她完全想不到克里斯丁先生準(zhǔn)備說些什么。觸及到對方的剔透藍(lán)眼和震驚的表情，按照以往查爾斯·克里斯丁的性格，凱瑟琳不免先入為主，一勾嘴角：“先生，你要是說我的計(jì)劃不合適，我可就要狠狠與你辯駁了！”

她半開玩笑的口吻猶如一盆冷水，把克里斯丁心中翻騰的火焰澆了個透心涼。

顯然，凱瑟琳小姐對他全然沒那個意思。

克里斯丁毫不意外，如果他此時將心中所想訴說出口會發(fā)生什么。

凱瑟琳小姐會瞪大雙眼看向他，克里斯丁甚至能從腦海中清晰描繪出她震驚的表情，那將會是凱瑟琳小姐直面兇手都不會露出的神態(tài)。進(jìn)而她會光速收斂訝然目光，展露出與往日毫無區(qū)別的得體笑容，然后說幾句俏皮話和玩笑，以巧妙地方式推拒或者錯開話題。

若是克里斯丁再三堅(jiān)持，那凱瑟琳小姐就不會客氣了，他與她初遇時，就見識過這位未婚小姐展露的片刻鋒芒。

而這一切推演，并不源于克里斯丁對凱瑟琳·羅斯金的小姐，而是源于克里斯丁對一名有尊嚴(yán)的人的了解。

這是凱瑟琳教給他的——在把女人視為妻子、女兒和母親之前，她首先是名鮮活的，人。

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接受強(qiáng)加給自身的殷勤和告白，尤其是凱瑟琳有著絕對的原則。世俗的金錢、地位，在她面前都不是婚姻的考量，她需要的不是一個有錢的夫婿。如果克里斯丁為之心動，他就該考慮凱瑟琳小姐需要什么。

需要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她需要支持。

對喬治·貝爾的肯定，對她追查真兇的肯定，對她站在馬車上振臂高呼的肯定，以及此時此刻，她希望姐姐能夠終成眷屬，克里斯丁最應(yīng)該做的，就是奉上最真誠的祝福。

以及……

她為什么這么雀躍，也不難猜。

克里斯丁闔了闔藍(lán)眼，而后收斂心神，認(rèn)真開口：“凱瑟琳小姐，我曾向你致以歉意，并下定決心不再輕食任何人的觀點(diǎn)和尊嚴(yán)。我自詡說到做到，誠然利用小伎倆騙長姐駐留在冬日樹林里不算妥當(dāng)，但是這事也不全然沒有回旋的余地。”

凱瑟琳微挑眉梢。

多稀罕呀，查爾斯·克里斯丁嘴里還能說出“回旋的余地”類似詞組，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啦？凱瑟琳看著他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倒是真的來了興趣。

“所以，”她問，“克里斯丁先生認(rèn)為我的‘不妥當(dāng)’該如何回旋？”

“既是你的疏忽，”克里斯丁煞有介事開口，“就應(yīng)該由你來彌補(bǔ)。很可惜，凱瑟琳小姐，誠然在雪中觀鳥也是雅事一樁，但為了羅斯金小姐的安全，我們應(yīng)該前去陪同獨(dú)自逗留的她。”

凱瑟琳：“……”

克里斯丁：“你覺得呢，小姐？”

說到最后，克里斯丁向來微微繃緊的嘴角稍稍向上一翹。但那太快了，轉(zhuǎn)瞬即逝。要不是凱瑟琳眼神好，估計(jì)就會這么錯過掉。

天吶，這可真是石頭開花啦！

前腳點(diǎn)名凱瑟琳是“騙”瑪格麗特駐留，后腳又像是沒搞明白狀況一樣，要二人一同前去陪同“獨(dú)自”的瑪格麗特。凱瑟琳是真沒想到，克里斯丁先生還有扮豬吃老虎的一天——佯裝不解風(fēng)情，實(shí)際上是遞了話柄。克里斯丁都說了，有安全隱患的是“獨(dú)自逗留”的瑪格麗特，但若是她不是獨(dú)自一人，就不需要二人陪同了。

潛臺詞就是他一眼看出凱瑟琳在這里著急上火，是因?yàn)橄胫辣旧衔臼欠裾娴臅敻覃愄厍蠡椋纱嗾伊藗€借口二人一同去看看。

好嘛，看來克里斯丁先生確實(shí)變了不少！凱瑟琳內(nèi)心給他打了個高分：從初見時恨不得拿下巴看人，到現(xiàn)在居然主動找借口幫忙，這是發(fā)生什么了，情商突飛猛進(jìn)呀。

堂堂查爾斯·克里斯丁遞來機(jī)會，凱瑟琳沒有不接的道理。

她頓時心領(lǐng)神會一笑，誠懇點(diǎn)頭：“你說的太對了，先生！是我們該陪同瑪姬才是！”

說完凱瑟琳就拎起裙角，急匆匆邁開步子。

克里斯丁的視線仍然不自覺下移——卻是落在了那雪地的腳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