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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就是克里斯丁先生提及的那個文化沙龍嗎?
凱瑟琳·羅斯金需要他的推薦,而喬治·貝爾則干脆拿到了主辦人親自撰寫的邀請函。
“可惜的是用不上,”凱瑟琳合攏信函,還不忘記點評一句,“這位先生還是個法國人。”
英語中可沒有“您”這個詞,這位男高音全程用的法語人稱代詞。
不過,她沒法以喬治·貝爾的身份出席,不意味著喬治·貝爾無法出席。
凱瑟琳思量一番,迅速有了計較。
“請幫我將這封邀請函轉(zhuǎn)交給《驚悚日報》的明麗·法勒,”她叮囑助理,“下周六她可以以喬治·貝爾助手的身份提前到場。”
這樣子的沙龍,估計到時候會所是要人擠人。
那么,喬治·貝爾究竟在不在,還不是明麗一支筆、一篇報道的事?
想想看:到時候出席沙龍的全部都是大歌星、大作者,大家彼此交談聚會,待到了第二天,才從報道上看到喬治·貝爾出席的消息,而誰也不知道昨晚交談過的哪位紳士或者小姐,就是偵探本人。
反正誰也沒見過偵探貝爾其人,就讓他繼續(xù)當這個神秘都市傳說好了!
這噱頭太大了,明麗怕不是要在夢中笑醒。
凱瑟琳將邀請函安排妥當,才和安妮翻閱起主編助理整理好的文學雜志。
果不其然,和讀者們的熱情相反,批評家們對《謀殺指導(dǎo)》非常不客氣。
幾篇評論,只說“嘩眾取寵”、“聳人聽聞”,或者說是寫一名殺人犯博取他人同情,會對社會造成不好影響,這都算是比較委婉的。
有名牛津大學的文學教授,更是寫了足足兩個版面的長文,把喬治·貝爾罵的一文不值。
他在文中強調(diào)了,不論是怎樣的文學形式,都有其存在的價值。因而通俗小說哪怕沒有文學意義和社會意義,哪怕不能為世間帶來任何好處,若是能起到娛樂大眾的作用,也會是一篇優(yōu)秀的作品。
所以他批判的并非《謀殺指導(dǎo)》,而是喬治·貝爾本人。
這位教授直截了當?shù)乇砻鳎簡讨巍へ悹枆焊筒皇且幻髡摺?
用小說主角作為筆名,姑且還能稱之為制造懸念。而在真實命案之后,宣稱“喬治·貝爾”真實存在,則完全是踐踏法律、生命乃至人性良知。文學教授下筆鋒利,直接稱其“為了成名和賺錢不擇手段,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道德敗壞且沒臉沒皮”。
他甚至在文章最后特地寫明,出于這樣動機創(chuàng)作出的故事,根本不能稱之為文學。他壓根沒看過《謀殺指導(dǎo)》,也不屑、永遠不會去看。
這篇長文看下來,恨不得要把安妮的鼻子都氣歪了。
“這位教授,”安妮難以置信地說,“他連讀都沒讀過,憑什么如此惡意揣度別人的創(chuàng)作動機?那、那要是為了成名,凱茜第二個故事也不會取材自火柴女工呀。氣死我了!”
凱瑟琳笑著抱了抱安妮,將文學刊物從她手上拿了下來。
“別看這個,換個角度看看。”她轉(zhuǎn)頭問助理,“先生,這一期《海濱雜志》發(fā)刊量多少?”
“托凱瑟琳小姐的福,發(fā)刊量增加了整整一倍,”助理認真回答,“這一期都快近百萬冊啦!”
要知道在十九世紀,全英國人口也就約四千余萬。這可是差不多四十分之一的人看過凱瑟琳的故事。
“那這文學刊物呢?”凱瑟琳問。
“這種?”助理摸了摸后腦勺,“校園內(nèi)部的雜志,一般也就印個兩千冊。”
凱瑟琳對著安妮狡黠一笑:“你覺得有必要在乎嗎?”
安妮氣不憤的表情這才緩和不少。
相比較之下,那確實沒必要在乎這些老學究的差評。
何況自古以來,創(chuàng)作者的動機就是會被反復(fù)質(zhì)疑、攻訐乃至否定的,凱瑟琳對此見怪不怪。
這還是在文壇大佬們默認喬治·貝爾是男士的前提之下,若是讓他們知道作者是女性,還是名未婚小姐?話說的可能更難聽。
“而且,”凱瑟琳晃了晃自己另外幾份報刊,“也不是沒有好評價嘛。”
雖然少,但文藝業(yè)界稱贊喬治·貝爾的也是有的。
其中一位就是剛剛贈送邀請函的艾迪安·瓦爾庫爾先生,這位歌唱家用詞浮夸,在時尚報刊上將喬治·貝爾吹得恨不得上了天,說“完全為他的故事著了迷,激發(fā)了很多歌曲的靈感”,完全是一副小迷弟的口吻。
而另外一位則是……
凱瑟琳低頭看向手中的文學雜志。
攤開的紙頁上,直接簡潔的字句,字字直指方才文學教授的批判。
“這世間善妒之人,就定然要對君子潑以臟水不可么?
連追求真理,為死者鳴不平,都不能證明作者對公平、法律乃至人性的尊重么?
文中的喬治·貝爾執(zhí)著于追查兇手,現(xiàn)實中他亦是如此,這只能證明他是一位知行合一的高貴紳士。而躲在辦公室內(nèi),拿著筆鋒作為刀鋒,撰寫風涼話的人秉性如何,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查爾斯·克里斯丁。”
凱瑟琳忍不住勾起嘴角。
罵再難聽也沒用,喬治·貝爾的小迷弟都有兩個了!
看來,為了給這兩位支持者面子,凱瑟琳也非得出席下周六的沙龍不可。
作者有話說:
克里斯丁:警覺.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