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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心里美滋滋,用力點點頭,笑瞇瞇笑彎了眼睛。
吳氏道:“這么小的孩子就能有這份孝心,長大了一準是個孝順的,不虧三弟妹養她一回。”話題一拐就拐到了自家孩子身上,“小孩子三歲看大,我家金哥便是個有孝心的,從小就聽話懂事……”
宋氏很有耐心地聽著她說,相機還附和一兩句:“那是,金哥打小就懂事省心,不像我家大郎,剁尾巴猴子似的,最是個操心玩意兒。”
耿氏抿笑聽著,卻不怎么插話。自從公公明確提了過繼的事之后,兩個妯娌的態度便越發明顯,耿氏心里自然是有數的。可她也知道公公和丈夫想要的人選一直都是大郎……
陽光下農家小院忙碌卻又安然,一邊干活,一邊大人們閑聊著家常。眼下佃戶們關心的首要大事便是今年的佃租,往年這個時候早該交租結算完了,今年至今還沒開始。
“聽說是那梁相公的官司還沒有結案,官府不好定奪,便只能先擱置。”張有喜道。
“你卻消息靈通。”張有福問,“那要到什么時候?”
“我也就聽田莊里官兵順嘴一提。”張有喜搖頭,“不知道什么時候,估計興許要等到梁相公的那么一大串罪名都審完了,官家下旨定了罪才行。”
“你說官府要是忘了多好,干脆就不用交了。”張有福道,“你也是膽子大,往后莫要去跟那些官兵磕牙了,那些官兵可兇。”
“你想什么好事兒呢。”張有喜自動忽略二哥后半句,睇著他笑道,“若是他們欠你的可能忘了,你欠了主家的,他死都不忘。”
“嘖,”張有福搖頭表示贊同,問道,“你說那梁相公會不會死,你看他干了那么多壞事,官家會不會砍了他。”
“那誰知道。”
他又不是官家,張有喜心說,他若是官家,一準砍了算了。
日落時分,妯娌三個收拾好蘆花去做飯,家里四個小子一起回來了。大郎和張金哥從山上下來,一人背著一個大筐,路上遇到放羊的二郎和張銀哥,二郎拽著羊,張銀哥還背著一捆柴,兄弟四個便一起回來了。
院里沐浴著夕陽,七月拿個鐵鍬鏟雞屎,平安正張牙舞爪地追在一只雞后面跑。
大郎背著筐子進來,經過時順手擼了一把平安毛茸茸的小腦袋,問道:“小笨蛋,追雞做什么?”
“薅雞毛,二姐說做雞毛毽子。”
“做雞毛毽子要用公雞尾巴的毛。”想起他們家就沒有公雞,夏日里雞瘟,死的只剩下兩只母雞了,于是大郎告訴她:“等我幫你們找幾根。”
二郎從她旁邊經過,伸手往她嘴里塞了個東西。
哥哥姐姐們慣會投喂她,尤其哥哥們從山上回來,經常會帶回來各種野果子,平安也不多問,非常信任地一口咬下去。
“啊——”平安咧嘴瞪著二郎,“酸……”
“哈哈哈……”幾個大的見她酸得眼睛鼻子往一塊兒皺的樣子樂不可支。
“二哥壞!”平安嘟著嘴抗議,趕緊把嘴里的東西吐出來,才發現是一個紅彤彤的小果子。
“原來是山楂呀。”平安嘟著嘴道,“我說怎么這么酸呢。”
“什么山楂?”七月伸頭看了一眼說道,“這不是山紅果嗎。”
七月早就發現平安會有一些東西的叫法不一樣,比如她把家雀兒叫“小麻雀”,把院里種的白菘叫“大白菜”。于是七月告訴她:“我們把這個叫山紅果,山上有很多,很酸的。”
“剛摘下來太酸了,放一陣子就不那么酸了,留著給你們當零嘴。”二郎笑道,指著她手里那顆,“扔了吧,扔給雞吃。”
平安忙把那顆山紅果扔給了雞,好奇地跑去看大郎和張金哥背回來的筐子,扒著筐沿尋寶。
兩筐上面都是粗大的葛根,拿走葛根,一筐下面是大半筐的山紅果,另一筐里少一些,是一種黑色的小圓果子,平安好像沒見過。
“這個是黑棗,”大郎告訴她,“現在也不能吃,現在有點澀,要放一放、曬曬才能吃。”
沒吃過,還不能吃,于是平安對那黑不溜秋的棗子失去了興趣,扒著另半筐山紅果說:“好多呀,大哥,你真厲害!”平安給大哥比了個大拇哥,高興地說,“大哥大哥,我們做糖葫蘆吧。”
大郎:“什么糖葫蘆?”
平安小臉蛋上困惑了一下,糖葫蘆,不就是糖葫蘆嗎?
“糖葫蘆……就是糖葫蘆呀。”平安想了想,認真說道,“大哥,做糖葫蘆,可好吃了,我們有這么這么多的山楂,做糖葫蘆,賣錢。”
這么點小屁孩也知道賣錢,大郎不禁笑道:“你還知道賣錢,這東西酸不拉幾的,山上到處都是,哪有人買。”
作者有話說:
查了一下,糖葫蘆起源于南宋光宗皇帝時期的宮廷,最早是用飴糖煮山楂,至清朝時期名稱和用竹簽穿制的做法才基本固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