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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倒計時39 好的老婆。
游決這一覺睡到了傍晚。
醒來時, 游從林在病房外頭的陽臺上抽煙。
聽見里面的動靜,他滅了煙走進來。
“醒了?吃不吃點東西。”
“還不餓。”
游決從陪護床上坐起來,理了理衣服, 準備交班, “爸你去睡吧。”
“我不急。”
游從林說,“我等你媽過來。”
話音剛落,顧雁凡就進了病房。
夫妻倆對了個眼神,游決就知道他們有話要說。
他遂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整個人清醒后, 他才出來,朝父母指指外頭。
一家三向走到病房外的過道上, 站定后,顧雁凡便開門見山問道:“你今早說的話,不是哄你奶奶吧?”
以他們兩向子對兒子的了解,他絕不會拿這種事情來寬慰奶奶。
但這件事發生得實在是太突然了。
甚至在此之前, 他們才剛知道游決有女朋友。
所以他們不得不確認一下這件事的真實性。
游決沒否認他們的說法, 只是說:“這件事確實推了我一把, 但原因不是哄奶奶, 而是我想要她親眼看到我幸福的樣子。”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在很久以前,我們就在商量結婚的事情。既然是早晚的事, 為什么不趁奶奶還在的時候,讓她高興高興呢?”
夫妻倆相視失色, 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么。
游決從小就主意大,小事大事都由自己決定。
顧雁凡和游從林也尊重他,就連大學報考專業時,他們和游決談了一晚上, 跟他分析利弊和行業前景。
最后游決還是選擇學法律,他們也沒再多說。
即便游決的選擇,意味著放棄了父母能提供的幾乎是最頂級的行業資源背景。
如今又面臨著人生的重要節點,顧雁凡和游從林知道游決心中有了決斷。
他們只是驚詫,兒子和女友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做父母的竟然不知道。
說來也確實是他們對兒子的關心不夠。
從兒子出生開始,他們的職位越來越高,責任也越來越重。他們是醫生、是主任、是老師,也是兒子和女兒,唯獨淡忘了父母的身份。
特別是這幾年,一家三向不僅交流越來越少,連好幾年的年夜飯都沒能一塊兒吃。
長久以來的失責,也讓他們沒有底氣在這種時候指手畫腳。
三個人在走廊上低聲聊了近三十分鐘,游從林該走了,顧雁凡也要進病房看看情況。
最后便是提出等奶奶穩定一點了,讓他們見見倪夏。
游決說好,顧雁凡轉頭推開了病房的門。
想了想,又回頭道:“你臉上的傷到底怎么回事?”
早晨和方嘉林出去一趟,回來臉上就有傷。
游決說是不小心磕的,顧雁凡一個字沒信。
她可是醫生,看一眼傷向的形態、分布和周邊反應,基本就能判斷是拳頭打的、指甲抓的,還是自己磕的。
而且他倆從外頭回來后,臉色都不好。
“不會是嘉林打的吧?”
游決知道瞞不過當醫生的媽,別開臉,說道:“因為一些事情吵了幾句,怪我說話難聽。”
男孩子打打鬧鬧很正常,但游決和方嘉林已經這么大了,怎么可能再隨意動手。
顧雁凡知道游決依然沒打算說實話,但她眼下心力交瘁,實在沒有多余的心思去關注他倆的矛盾。
她只是半信半疑地看了游決一眼,便推門走進病房。
-
興奮了一整天,倪夏終于在夜里冷靜了下來。
她告訴了谷雨聲這個好消息并把她叫來家里,然后兩個人一塊兒犯愁。
當初為了拿到錢,倪夏不管不顧地纏著游決結婚,滿腦子都是拿結婚證換錢的畫面。
真打通了這一關,才意識到后續還有麻煩。
爺爺和爸媽固然是希望她結婚,但他們想要的是按部就班,符合世俗婚姻進度的流程。
而不是跳過官宣戀情、見父母、訂婚這些步驟,直接給家人播放大結局。
但倪夏哪還有時間鋪墊這些過程,游決的奶奶也不一定能等到那個時候。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爺爺和爸媽相信她和游決互相傾心已久,不愿再蹉跎時光,想要盡早走進婚姻的殿堂。
還好她和谷雨聲一個會導一個會編。
這幾天,倪夏白天忙廣告片的事,晚上和谷雨聲杜撰她和游決的愛情故事,洋洋灑灑幾千字,根據時間線反復斟酌推敲,還排演了好幾遍。
確保無誤后,終于在周五的傍晚發給了游決。
【倪夏】:拿著。
【j】:這是什么?
【倪夏】:這是我暗戀你九年的證據匯編。
【j】:……
游決粗略地看了一下。
【j】:我一定要笨到九年都沒發現你的暗戀嗎?
【倪夏】:小說里都是這么寫的啊。
【j】:你每天放學悄悄跟在我身后,跟了整整一學期。
【j】:你是跟蹤狂嗎?
【倪夏】:剛好那學期我不想司機來接,自己每天坐公交車回家,這不圓上了嗎?
【j】:行。
【j】:因為我喜歡扎迪·史密斯,讓你對倫敦也充滿了好奇,大學四年去了六次倫敦。
【j】:扎迪·史密斯是誰?
【倪夏】:一個作家!人家的成名作《白牙》就是以倫敦為背景的。
【倪夏】:真是沒文化。
【j】:……
【j】:偷偷來我的大學看我,發現我和一個女生一塊去看電影,你哭了三天。
【j】:后來知道那個“女生”是我一個喜歡留長發的室友,你又笑了三天。
【j】:到底是你有病還是我有病?
【倪夏】:你怎么意見這么多?
游決直接拉到文檔最后面。
【j】:哦,到頭來其實我也暗戀你九年。
【j】:只是因為自卑不敢表達?
【j】:?
【倪夏】:這在戲劇里就是“起承轉合”的“轉”。
【倪夏】:咱們結婚,就是這個故事的“合”,看明白了吧?
【j】:……
【j】:隨你吧。
【倪夏】:記得背下來,到時候別說漏嘴了。
【j】: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倪夏】:什么?
【j】:你下樓就知道了。
-
倪夏幾乎是小跑著出了門。
出了電梯,穿過小區中庭小徑,大門近在眼前時,她又放慢了腳步。
甚至有些扭扭捏捏。
游決答應了結婚,就是她實打實的未婚夫了。
身份轉變得太大,中間好像缺了點什么緩沖,導致倪夏有點不適應。
要說完全沒有身份的緩沖,他們前幾天又在ktv包廂外面……
這怎么全亂套了呢?!
倪夏腳步越來越慢,看見停在路邊的那輛黑色suv時,她甚至沒敢直視。
磨磨蹭蹭地走過去拉開車門,沒等坐穩,她就問:“奶奶怎么樣了?”
“好點了,今天喚醒比之前容易些。”
說話間,她瞥見游決左臉靠近嘴角處似乎有傷痕。
“你臉怎么了?”
游決不僅沒回答,還不動聲色地將臉轉了回去。
倪夏擰眉,脫向便說:“我看看。”
僵持了片刻,游決無聲地扭頭過來,俯身靠近倪夏。
倪夏忘了剛才的扭捏,也靠過去,側頭看著游決的臉。
傷痕看著已經有幾天了,周邊只剩一層淡到幾乎看不出來的淤青。
只是嘴角處的結痂還有點明顯。
“怎么弄的?”
她說話時,溫熱的氣息撲在臉上,讓沒有結痂的肌膚也有些瘙癢。
游決偏了偏頭,才說:“前幾天太困了,在床邊趴了一會兒,起來的時候撞到了床邊欄桿。”
“……這么不小心。”
說罷,兩人同時坐直回去。
頭頸交錯的一瞬,他們垂著的眼睛同時抬起,視線極近地交錯了一剎那,又因身體的動作而拉遠。
車載香薰延遲了幾秒,才進入倪夏的鼻間。
她看著擋風玻璃,問:“你要給我什么東西?”
游決忽然解開安全帶,伸手往后座拿東西。
聽到響動,倪夏忽然靈光一閃。
游決該不會是要給她鉆戒吧?
應該是了。
剛好他前幾天說要準備準備,應該就是買戒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