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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倒計時05 她好像有點喜歡游決了

晚上七八點，正是江城cbd最熱鬧的時刻。

縱橫交錯的道路上車水馬龍，閃爍的尾燈交織成網(wǎng)，承載著這個城市的繁忙。

游決今晚本來還要見一個客戶，對方臨時有事改了時間，他索性回了律所。

辦公區(qū)零零散散坐著人，卻聽不見什么說話聲。

唯有此起彼伏的鍵盤聲，沉甸甸地落在空氣里。

游決目不斜視地走過過道，進(jìn)了辦公室，他臉上才有疲態(tài)顯露。

想在沙發(fā)上休息一會兒，所剩的空間卻不足以讓他舒展四肢。

游決煩悶地看向那幅占據(jù)半張沙發(fā)的人像畫。

在這兒放了近一周，占地方不說，辦公室里人來人往，大家雖沒有直白地開口八卦，但總會投來揶揄好奇的目光。

一度想給它挪走，但這么大一幅畫，不管叫不叫人幫忙，搬出辦公室的那一刻，注定會引來更多的關(guān)注。

游決眉頭擰得越來越緊，拿出手機找到方嘉林的微信，語氣不耐。

“你到底什么時候把你的畫拿走？”

語音剛發(fā)出去，身后的玻璃門就被敲響。

游決回頭看見來人，便放下了手機。

“徐律，怎么了？”

門沒關(guān)，徐紹心只跨了一步進(jìn)來。

“今天倪夏那邊怎么樣？”

“和她說了情況，她在考慮要不要繼續(xù)。”

徐紹心當(dāng)然知道游決的意思，她點點頭：“讓她想想吧，如果她要繼續(xù)打官司，你要多盡心幫她。”

游決：“我會的。”

“行，我差不多要去機場了。”

徐紹心轉(zhuǎn)身欲走，想起游決那買好又退掉的機票，又停下了腳步。

原本游決要和她一塊兒去英國辦個案子，打贏了，將會為他履歷再添上漂亮的一筆。

但臨時來了倪夏的事兒，不見得好處理。徐紹心自己又抽不出身，思來想去，最放心的還是游決。

她知道案子不管大小，游決只要接了，就一定會負(fù)責(zé)到底。

作為直屬領(lǐng)導(dǎo)，徐紹心本就有安排游決工作的權(quán)利。

昨晚他答應(yīng)得也痛快，沒讓她為難半分。

但徐紹心深知自己不會是他一輩子的領(lǐng)導(dǎo)，他也未必會永遠(yuǎn)居于她之下。

所以她想了想，還是說道：“這次算你幫我忙。”

“這么客氣。”

游決笑道，“不是多大事。”

徐紹心走后，游決扯著領(lǐng)結(jié)松了松。

手機震個不停，他坐到辦公椅上，一邊接聽客戶電話，一邊打開微信。

方嘉林沒回，工作信息堆積如山，他大致劃了一眼，最后先打開了倪夏的對話框。

一連三條消息，全都意味不明。

他抬了抬眉。

【j】：你考慮好了？

【倪夏】：沒有呢，只是單純想和你一起吃個飯聊聊天。

【j】：那我沒空。

-

收到這條消息時，倪夏正在等紅燈。

她看著手機，滿臉不可置信。

沒空？？？

他的愛情，她的金錢，或許就在這一頓飯了，他居然說他沒空？

到底在裝什么！

“那你什么時候有——”

編輯到一半，倪夏又松開了指尖。

聽到爺爺說出“五千萬”時，她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恨不得像餓狼一樣撲到游決身上。

但此刻他一盆冷水潑下來，倪夏倒冷靜了幾分。

難道真的要為了錢，和一個不喜歡的人結(jié)婚嗎？

綠燈亮，四周車輛紛紛起步。

倪夏不過晚了幾秒，后排的車就不停鳴笛催促。

她長呼一口氣，把手機丟回中控臺，一腳油門往家開去。

穿過熙熙攘攘的城市，家里安靜得如同真空。

倪夏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一頭倒在了沙發(fā)上。

擱置的項目，周期漫長的官司，還有一干等著最終結(jié)果的劇組人員……

這些問題全都擺在倪夏眼前，但她腦子里卻只有爺爺?shù)哪俏迩f。

盤旋著盤旋著，甚至都有了具象。

她好像看見了長長的七個零，像一條蛇，在她眼前游來游去……

“你干嘛呢？”

谷雨聲突然的電話，把倪夏從幻想中拉了回來。

她坐起身揉揉臉，才道：“剛到家。對了，今天我跟游決聊了咱們——”

“先別說這個。”

谷雨聲急躁地打斷她，“剛剛米姐找我了。”

聽到這個名字，倪夏頓時醒了神。

米姐是場景地租賃負(fù)責(zé)人，這個時候找來，倪夏已經(jīng)能預(yù)想到是什么事兒。

“我們租的場景不是春節(jié)就該到期了嗎？”谷雨聲說，“后續(xù)她肯定是要安排租給其他劇組的，所以來問我們電影預(yù)計什么時候開機。暫時開不了的話要不要續(xù)租，不然這景可就是其他組的了，到時候我們搭建的場景肯定保不住。”

果然是這件事。

倪夏用力閉了閉眼：“續(xù)吧，不續(xù)也沒轍。”

“我知道，但現(xiàn)在的情況估摸至少要續(xù)兩個月，這可不是一筆小錢。”

是啊。

她們租的場景其實不算貴，一萬五一天，兩個月都是九十萬。

可是前段時間倪夏為了給劇組已經(jīng)投入工作的員工結(jié)算工資，把自己能掏的錢全貼了進(jìn)去，現(xiàn)在還能上哪兒找這九十萬。

“這樣，你跟米姐說，給我們幾天時間，我來想想辦法。”

說完倪夏便掛了電話，也不給谷雨聲猶豫的機會。

通話結(jié)束，屋子里再次陷入安靜。

倪夏打開微信，一個個聯(lián)系人看過去，不知道該找誰。

爺爺?shù)膽B(tài)度十分明確，她已經(jīng)沒有必要再試探。

朋友們倒是能借給她錢，但是她自己都說不清什么時候能還上，又怎么好意思去借。

最后，她打開媽媽馮天慧的聊天框。

想了半天，發(fā)過去一句“媽媽，你在干嘛呢”。

等了幾分鐘，馮天慧回了消息。

【媽咪】：在和你姨媽吃午飯呢，怎么了？

要錢的措辭編輯了好幾次，倪夏都沒能發(fā)出去。

說到底，倪家現(xiàn)在的話事人還是倪建國。

馮天慧雖然嘴上沒那么強硬，但戰(zhàn)線是和爺爺統(tǒng)一的。

前不久說去看望遠(yuǎn)在倫敦的表姐，這一走就是半個多月，何嘗不是變相躲著她。

都這樣了，何必再讓媽媽為難。

【倪夏】：沒事，就問問，幫我?guī)€好給姨媽，你們好好玩呀~

坐了好一會兒，倪夏才起身去衣帽間剩下的整理包包首飾，坐在地毯上一張張拍照。

發(fā)給奢侈品回收店后，聊了一會兒，得到一個低于預(yù)期的估價，還是約了明天上午上門收貨。

蚊子肉也是肉，能湊一點是一點吧。

做完這一切，倪夏累得扶著腰才站起來。

這時，手機響起一道短暫又清脆的流水聲——

那是銀行到賬的特殊鈴音。

如此美妙，像天籟之音。

倪夏幾乎是雙腿一軟趴回地上的。

看見果然是馮天慧給她轉(zhuǎn)了錢，而且足足有二十萬，她激動得手都在抖。

【倪夏】：謝謝媽媽！！！

【媽咪】：最近降溫了，你也找個暖和的地方去玩幾天吧。

【倪夏】：嗯嗯！

有了這二十萬，加上變賣首飾包包的錢，租金的窟窿基本能填上了，倪夏渾身緊繃的勁兒松下來，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但沒過多久，倪夏心里的喜悅又如潮水般消退，只剩下一望無垠的絕望。

日子是真過不下去了，現(xiàn)在連二十萬都能讓她高興成這樣。

她缺的還遠(yuǎn)遠(yuǎn)不止這二十萬，新的投資款又遙遙無期。

這樣?xùn)|拼西湊還能撐多久？

倪夏睜眼望著天花板，眼前突然出現(xiàn)了一張臉。

她的心跳又變得快速且沉重。

許久。

再次打開游決的聊天框，倪夏咂摸半晌，才發(fā)過去兩句話。

【倪夏】：那你明天有空嗎？

【倪夏】：我還想再聊聊這個官司。

游決回得倒是很快。

【j】：明天忙。

又忙。

倪夏急得抿緊了唇。

【倪夏】：在哪忙呢？

【j】：你有什么不清楚的現(xiàn)在說，我空了會回復(fù)你。

【倪夏】：不行，手機上說不清楚。

【倪夏】：真的是很重要、關(guān)乎我死活的事，你就挪一點點時間給我吧[哀求]

【倪夏】：老同學(xué)，今天你管我死活，明天我管你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