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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他說的那個條件,我可以去談。”江晚月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開口,“政府對接的事我可以做,你沒必要在那跟他磨。”
崔凌俊睜開眼,偏頭看她。電梯里的燈光慘白,他臉上應酬了一晚上的笑容終于卸下來,露出底下那層疲憊。“他故意的。”
“我知道。”
“我提前說明咱們的關系,他還是要點名你去對接,當著所有人的面。”崔凌俊轉過來正對著她,“他就是要讓我下不來臺。”
“那你剛才為什么說我們在籌辦婚禮?”江晚月轉過身,平視著他的眼睛,“崔凌俊,我們什么時候要結婚了?”
電梯到了底層,門開了。
大堂里的冷風灌進來,崔凌俊跨出去一步又停住,回頭看她。他站在電梯外的光亮處,她站在轎廂里,燈從她頭頂照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在邊界線上割開。
崔凌俊看著她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生澀勉強。
“你看見他,你就動搖了是嗎?”他說,“這么多年你一直不答應嫁給我,是不是就因為他?”
江晚月走出電梯,她的手指攥著手包,指甲嵌進皮面的紋路里,指節(jié)泛白。
“不是。”
“那到底為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從看見他之后的每一秒,都很不對勁?”
“我累了,想早點休息了。”她欲轉身離去。
崔凌俊盯著她的背影,忍不住出聲提醒,“別忘了,他可是間接害死你父親的兇手。”
江晚月停了一瞬,然后從他身邊走過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聲一聲,清脆又單薄。
外面的風吹在臉上冷得刺骨,她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公寓的地址。車窗外的夜景往后飛馳,江邊的霓虹連成一片模糊的光帶,她靠在座椅上把額頭貼著冰涼的玻璃,閉了好一會兒眼睛。
出租車在紅綠燈路口停下。她睜開眼看向窗外,江邊的風把水面的霓虹吹碎成千萬片光斑,亮亮的,像那年露營時的夏天。
江晚月如何也想不到,葉家目前的掌權人竟會是陳默……他竟然,真得從葉家站穩(wěn)了腳跟,從他哥手里分得杯羹。
他的變化好大,尤其是性格。再也不是那個跟在她身后,任聽她差遣的少年了。
公寓在城西一個老小區(qū)里,江晚月拒絕了崔凌俊同居的申請,自己租的,離公司很近。
小區(qū)雖老但好在干凈,市中心本就寸土寸金,尤其是江州這幾年發(fā)展迅猛,以她目前的工資水平,無法支付更為優(yōu)越的住處。
電梯到了七樓。她掏出鑰匙,擰了兩下才把門鎖轉開。
忽然,她似有所感,目光往側方看了一眼。
樓道里的聲控燈滅了,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里透出一線黯淡的綠光,在那點光線下,她看見一個人靠在電梯側邊的墻上,一只手插在褲袋里,另一只手夾著煙,煙頭的紅光在黑暗里一閃一閃的。
他腳邊的地上落了叁四個煙蒂,歪歪扭扭地散著,像等了好一會兒了。
黑暗中,陳默像鎖定獵物的猛獸,目光如絞索般牢牢地鎖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