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寸湯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41章
秘書應完, 特意在床旁候了一會,也沒等到下一句吩咐。
謝承啟一直看著某個方位,神色不善。
秘書順著謝承啟眼神延伸的方向看過去,只看到一面墻和兩張椅子。
秘書不解, 但上司的心思本就難揣摩,更何況還是重病剛醒的上司。
秘書朝著謝承啟恭敬一點頭,拿出手機,轉身準備出去安排事宜,又被謝承啟喊停。
這次秘書聽到一個奇怪的指令。
他看見謝承啟指著墻角內側那張椅子,說:
“燒了?!?
秘書愣了好一會,頷首應下:“好的。”
-
從后院出來,謝執就一直沒說話。
祁漾一路上用余光偷偷看了他不知道多少次。
氣氛有些僵滯。
先受不住的是祁漾,他看著不遠處回廊的盡頭,在心里下了決定。
等走到那里,他就找個借口說點什么。
說什么都可以。
祁漾正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找話題,他沒想到先開口的會是謝執。
“你可憐他?!?
祁漾被謝執突如其來的聲音打得思緒一亂。
“誰?”他一時沒反應過來,等把謝執這句話又過了一遍,才明白過來, “…你說謝承啟?”
祁漾語氣有些干巴。
謝執很輕地看了他一眼。
祁漾想起就在不久前,他還問過997 ,說能不能在后臺開發一個好感度系統,讓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哪句話說對了,哪句話說錯了,什么加一分減一分,都直觀體現在數值面板上。
可現在,比起那什么勞什子好感度,祁漾更想知道謝執個人的面板數據。
在“敏銳度”這一塊, 他數值是拉滿的吧?
…他就可憐了一會,這都能被發現?
祁漾再一次震驚于謝執的洞察力,錯過了最佳的否認時機,連掩蓋都顯得沒底了。
祁漾只好開誠布公:“有過。”
他緊接著補充:“但就可憐了一會,現在不可憐了?!?
“可憐他什么?!?
兩人并肩往前走著,祁漾這次沉默了一會,才答:“也不算可憐,就是覺得,那一屋子人其實沒幾個真的盼他醒的,真的盼他醒的,被他……”
謝執看著身旁的人。
先是可憐謝承啟,又是可憐趙天心。
可憐個沒完。
心軟成這樣。
這樣的人——
謝執站在回廊盡頭,四下環顧。
就不該停留在謝家這種地方,不該為謝家人耗費一絲情緒。
“不想在這睡就早點回去,”謝執說,“回去我開,你在車上睡?!?
祁漾不知道話題怎么突然跳到這里,但他搖頭:“說了回去我開……”
祁漾話說到一半,忽地一皺眉。
他停下話頭,倏地朝著謝執靠過去。
謝執聞到祁漾衣服熏香的氣息,緊接著是祁漾的聲音:“…我剛剛就想說了,我感覺有人跟著我們,在回廊轉角那邊?!?
謝執余光掠過轉角方向,潦草一眼。
因為祁漾壓著聲音在說話,因此兩人貼得很近,幾乎交著頸,謝執聲音帶了點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安撫意味,很輕:“沒有。”
“沒有嗎?”祁漾語氣還帶著遲疑。
他總覺得看到了人影,還不止一個。
可謝執觀察力比他好,謝執都說沒有,那大概真是他看錯了。
“可能真的眼花了,快點回車上睡覺?!?
祁漾沒再停留,快步拉著謝執往車上走。
在祁漾轉身的瞬間,謝執又側過臉,往回廊轉角掃了一眼。
-
回到車上,祁漾調整好主副駕的座椅,把車窗降下一條縫隙通風,又不知道從哪里拆了一條毯子出來。
因為有點累,祁漾連說話的興致都大大降低,安靜做完一切,剛要躺上主駕駛,被謝執制住動作。
“睡那邊?!?
“回去我開,等下換位置麻煩?!逼钛f。
謝執看著副駕駛位置上那團白色絨物:“毯子?!?
祁漾“哦”了一聲:“那毯子給你,你手上還有傷,不能受涼,萬一發燒…嗯??”
祁漾話都沒說完,謝執不知道什么時候越過中央扶手臺,把那白色毯子從副駕駛拿了起來,蒙頭蓋在了祁漾身上。
祁漾就這么被蒙著頭牽著走了一段路。
等祁漾從毯子底下撲騰出來,已經連人帶毯躺上了副駕駛。
祁漾:“……”
祁漾也懶得折騰了,一個位置而已,想著等下睡醒再換回來。
位置不爭了,可毯子不行。
祁漾高舉著手要把毯子扔過去,手剛抬起,被謝執拍了下來。
“操心自己?!?
“安分點睡覺?!敝x執已經闔上眼。
祁漾沒轍。
“冷你記得說。”他道。
祁漾以為自己會睡得很快,明明在上車前睡意也很重,可真切躺下后,閉上眼卻怎么都睡不著。
十五分鐘后,祁漾睜開眼,盯著窗外那片竹林又放空了好一會,深吸一口氣,極其小心地翻了個身。
皮質座椅隨著祁漾翻身的動作,發出沉悶的“噼啪”聲。
祁漾動一下,停一下。
等徹底翻過來,最后那點睡意都折騰干凈了。
眼前的景物旋轉定格,從窗外的竹景變成車頂,最后停在謝執的側臉上。
謝執好像已經睡著了。
祁漾莫名有點恍神。
他也不知道自己費這么大勁翻過來做什么,就安靜看著。
窗外天光依稀,拂在睡著的那人身上。
祁漾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想了好一會才記起來。
是了,他忘了檢查謝執傷口的狀況。
剛剛在謝承啟那邊,謝執搬椅子用的也不知道是哪只手。
祁漾身隨心動,裹著毯子就要坐起來,又在身下皮革一陣“噼啪”聲里醒神。
想一出是一出。
謝執剛睡著,現在怎么檢查傷口?
祁漾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拎在那里,就保持著半坐半躺的怪異姿勢,正要繼續躺下,卻在視及某處的時候,倏地停下。
“ 997 ,”祁漾聲音藏不住的疑惑,又帶著點希望是自己看錯了的希冀,問,“謝執右眼這邊…這是疤嗎?”
祁漾不是第一次看謝執睡著的模樣,在半山他就見過了。
他知道謝執后背、肩上有很多舊傷,大大小小。
可這是他第一次注意到謝執臉上的疤痕。
就在謝執右眼眼尾處。
那是一條線狀的疤痕,似乎很久遠了,疤痕早就變成了一條白色細線。
傷口看著很整齊,像是什么銳器傷。
這位置傷得太“巧妙”了,巧妙到只要謝執一睜開眼,那條疤就會消失不見。
997沒說話,可熟悉的電流聲如影隨形。
祁漾知道它在。
祁漾也不問那是不是疤了,因為他已經確定。
“什么時候弄的?”他問,“被什么弄的?”
997還是開了口:“是謝執五歲的時候,被玻璃杯的碎片劃傷的。”
祁漾垂著眼,肩頸一陣輕微的起伏:“誰弄的?!?
這次997沒說話了。
祁漾猜到了:“沉韻,是不是?!?
997:“…是的,宿主?!?
熬穿一個長夜的心悸好像在這一瞬間全部反撲。
祁漾只覺得自己的眼睛酸脹到不行,心臟也跟著不安分起來,在胸腔里不規律跳著。
腦袋里好像塞了團濕棉花,昏沉沉的,等祁漾反應過來,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貼在謝執眼尾。
就貼在那條疤上。
指腹下是輕微的凹痕。
祁漾的指腹很燙,謝執眼尾卻是涼的。
997在一旁看著,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有些怪異。
“宿主……”997莫名喊了一聲。
祁漾像是沒聽見。
他指腹微動,像是摩挲,又像是要撫平什么,很輕地拂擦過那疤痕。
怎么誰都欺負你,祁漾在心里無聲說了一句。
剛說完,指腹下那道疤痕好像活了過來。
祁漾:“?”
祁漾一低頭,才發現是謝執眼睫在動。
這一下,如警示燈乍響。
祁漾耳邊嗡的一聲,清明的意識如潮水,在這一秒倒灌回腦際。
祁漾驟然收回手。
他剛剛在做什么?是在摸謝執眼睛嗎?
不對不對,他沒在摸眼睛,是在摸謝執眼尾那條疤。
…摸那條疤就行了?
也不行啊,誰家好人趁別人睡覺的時候摸人眼睛上的疤??? !
祁漾怔怔看著自己亂摸的右手,心臟跳到幾乎要撞出心口,壓也壓不下去。
他咽了一口干巴巴的空氣,一個翻身,把自己重新埋進了毯子里。
事情發展規律離奇到祁漾說都說不清。
他以為從謝承啟那邊一回來,上了車,他躺下就能睡,可事實是,他不僅沒睡著,還半道起來摸了別人眼睛。
摸完,心臟跳到快不是自己的了,祁漾以為這下該徹底睡不著了,可事實是,他埋在毯子里沒多久,意識就開始迷離。
祁漾在徹底睡過去前,還在懷疑自己不是要睡了,而是缺氧造成的昏迷,直到997無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沒缺氧,不是昏迷,宿主安心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