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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漾遙遙看著謝執的房間:“不好意思,我忘了提前跟你說,我塵螨過敏,屋子沒收拾沒通風沒換床單的話,我可能睡不了。”
祁漾話音一落,整個走廊陷入一片死寂。
鄭管事連著身后一群傭人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祁漾和謝執。
謝執垂在身側的手指也握緊,他在原地頓了片刻,轉過臉,看著祁漾。
祁漾一頭霧水,不知道謝執為什么要看他,更不知道鄭管事他們那悚然的眼神又是什么意思?
就塵螨過敏有這么嚇人嗎?
祁漾正想著——
“祁少,這是…呃,”鄭管事差點繃不住表情,“這是四樓,是三少的房間,不是您的房間。”
“您的房間在五樓客臥。”
“您、您剛剛說屋子沒收拾…是…您要和三少一起睡的意思嗎?”
祁漾眼睛倏地瞪大:“……???”
當然不是!
祁漾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話能這么解讀,他闔了闔眼,立刻道:
“我是說,你給我準備的房間是不是也很久沒收拾,沒通風沒換床單了。”
鄭管事和他身后一眾傭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當然不是,祁少您放心,”鄭管事抬起一個得體的笑,“您客臥的被褥是剛換的,房間也一直有人打掃,您可以安心睡。”
“這不對吧。”祁漾道。
鄭管事:“什么?”
祁漾緩緩轉過臉,和鄭管事對視。
祁漾也不說話,就這么看著,直到鄭管事笑到整張臉都是僵的,祁漾才慢聲溫吞地開口。
“你們自己少爺的房間都能忘記打掃,卻騰出時間收拾了客臥。”
“鄭管事不是騙我的吧。”
祁漾嘴上帶著笑,眼里卻沒一點笑意。
有那么一瞬間,鄭管事覺得自己被祁漾看穿了。
什么傭人調到后院伺候,沒顧得上這邊…他故意說那些話,就是想讓祁漾知道謝執在謝家的位置。
他在謝家做了二十一年的管事,有十五年都在為謝光譽和謝承啟工作。
對謝執這個半道出現的私生子,他們嘴上喊得再尊敬,心里也始終沒承認這少爺的身份。
慢待、敷衍、疏忽都是常事。
謝執生性冷淡,自己都不在意這些生活起居,為什么祁少會……鄭管事心頭一哆嗦。
鄭管事沒想到祁漾會等在這里,只要一想到祁漾是老爺子留下的客人,他就頭皮發麻,眼下也顧不上說漂亮話。
“少爺這邊是我們疏忽了,但祁少您那間客臥確實剛收拾過,您要還是不放心,那我馬上安排人給您和少爺再換一床新被褥,您稍等。”
說著,鄭管事立刻扭頭:“還不快去?”
身后幾人連連應下。
祁漾沒想為難底下的人,但從鄭管事和那幾個傭人習以為常的神色里就知道,這種膈應人的事他們沒少做。
祁漾沒攔,也沒理鄭管事,只是在鄭管事扭頭吩咐那些傭人的瞬間,再度扯了扯謝執的衣袖。
這次扯的力道有點重。
“啪”、“啪”兩下。
一點都不像在謝承啟房間時的心虛和賣乖。
像在借這個動作數落。
像在朝著謝執發脾氣:“你是怎么讓一個管事爬到你頭上的?”
祁漾只在房門口等了兩分鐘,新床單就換好了。
此時謝執房間窗戶也開了,窗簾也開了,熏香也點了,燈也亮了。
祁漾第一次看見謝執在謝家住的地方。
明明和剛剛漆黑的一片相比,已經煥然一新。
可祁漾沒在里面看到一點生活過的痕跡。
冷清得沒有一點人氣。
祁漾朝前走了兩步,穿過屋內玄關的瞬間,一幅裱了框的字畫赫然出現在祁漾眼里。
等看清字畫上的內容,祁漾大腦都空白了一秒。
“啪”的一聲,祁漾緊緊握住謝執的手腕。
他看著墻上那幅字畫。
白紙黑字,一個碩大的“安分守己,溫順馴良”高高地橫在那,就對著謝執的床頭,無處可避。
落款蓋了一個私人印章——
謝建印信。
所以謝執就睡在這?
睡在這“安分守己,溫順馴良”下面?
祁漾抓在謝執腕間的手越來越緊。
“…別在這睡了。”
祁漾喉嚨里像哽了一塊冰,聲音輕得不像話。
“謝執,我想去車上睡。”
祁漾慢慢轉過身,望著謝執,裝作心血來潮的模樣。
“你也去。”
“我們兩個一起。”
“好嗎。”
作者有話說:
漾漾:心臟疼得要死了還以為是被謝家人氣的
謝執:什么都沒做,就去了謝家一趟,老婆就更愛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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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漾漾看著那字畫,想到謝執被這東西壓著睡覺心疼得差點掉眼淚,根本不知道在謝執那里,完完全全把這字畫當“復仇激勵語錄”用的,越看越有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