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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么不能走。”
不是不讓你走啊,祁漾心說。
是讓你緩走,慢走,有節奏地走,等你血條恢復,也等我血條恢復地走。
可這話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趙天心還在醫院里躺著,你能保證趙家的人不會找你麻煩嗎?”
“還是能保證謝建不會找你麻煩。”
“還是你想再進一次謝家祠堂那種破地方?或者是啟光碼頭那艘破船?”
“如果不想,就在這里待著。”
祁漾知道謝執有多不怕死,說完這話,就做好和謝執據理力爭的準備,可沒想到謝執下一句話,會將他所有念頭的沒說完的話打散。
“是誰告訴你我在啟光碼頭的。”謝執淡聲開口。
祁漾額角好像被什么錘子敲了下。
恍惚間,祁漾竟有種謝執就等在這里,鋪墊了那么多,就是在設陷阱,等著他這只獵物打消警惕,然后一腳踩空,摔進去的錯覺。
謝執從問出這句話那一秒起,眼神就沒從祁漾的臉上離開過。
又是這樣。
又是這種表情。
這種錯愕,驚訝,最后變成“讓我想想該怎么編”的表情。
謝執這次沒再給祁漾編瞎話的時間,他垂著眼,掃了下那人虛握起來的手指。
“別說謊。”
祁漾覺察到謝執的視線,手掌機械張開,竟有種被打了板手心的錯覺。
祁漾不說話了,也不再看謝執。
“是不想說,還是不能說。”
“…………”
祁漾這次不是驚訝,也不是錯愕,是有些被嚇到的戰栗了一秒。
他知道謝執敏銳,但不知道會敏銳到這種程度。
“… 997 ,你再不出來,可能又要觸發什么亂七八糟的機制了。”
祁漾膽戰心驚等著系統閃出警報聲。
好在沒有。
祁漾避開謝執的眼神,掩飾性地轉身去拿床頭柜的水杯,指尖還沒碰到,那水杯被謝執推遠。
祁漾:“?”
不說還不讓喝水了?
997你家男主氣量就這么——
“涼了。”謝執說著,拿著水杯起身,再度走到凈飲機邊。
祁漾:“。”
撤回。
氣量挺大。
祁漾接過第二杯熱水,喝了一口,他還以為這個話題已經過去,剛松一口氣——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氣松早了。
謝執在這個問題上好像有無盡的耐心,祁漾知道今天躲不過去了。
拖著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祁漾也想知道警報燈的底線是什么,他在心里做好警報燈閃起的準備,開口。
“不能說。”
祁漾說完就凝神等待。
警報燈沒響。
“那人告訴你我在啟光碼頭,要你來找我。”謝執語氣幾不可聞地淡下去。
等等,那人?
祁漾終于意識到不對勁。
他和謝執根本就在說兩件事。
他的“不能說”,是不能說系統的事,不能說主神的事,謝執的“不能說”,是懷疑有人在背后操局。
祁漾:“……”
或許順著謝執的話往下說才是正解,也合理些,可祁漾不想。
謝執要對付的人已經夠多了,對付他的人也那么多,祁漾不想再給謝執設立一個什么假想敵,于是他搖頭。
“我說不能說,是我不能告訴你為什么我知道你在啟光碼頭。”
“但沒有什么'那人',我去碼頭是因為你在那。”
是為了拯救世界。
祁漾知道這說不過去,繃著心神準備迎接謝執給他準備的第二道陷阱。
可他等了又等。
等這第二杯熱水都喝完,謝執還沒開口。
沒忍住的還是祁漾:“怎么…不問了?”
謝執看著他。
不問了。
他只要結果。
無論祁漾為什么出現在那里。
謝執只知道,他出現了。
不為別人。
這就是答案。
謝執原本是這么想的。
可在聽見這句“怎么不問了”的瞬間,又有什么東西浮了上來。
窗外光線一寸接著一寸亮起來。
天光和燈光交織,將祁漾的眉眼描摹得更加清晰。
謝執就在這天光里,問了一個,或許是他從始至終一直想要問的,即便得到過一次答案,也仍舊沒停歇過的:
“你想要什么。”
祁漾第二次聽見這話。
和上次那隱約帶著點質問,也帶著點疑惑的語氣不一樣,謝執這次的口吻,就好像真的在問他要什么?就好像他說了,謝執會給。
“我以為上次已經給過你答案了。”祁漾道。
他想要謝執活著。
懇切的,不摻一絲謊話的。
“除了這個,別的呢。”謝執直直望著祁漾的眼睛,像是要透過什么,望進他的眼底。
如果997在這里,祁漾發誓,他一定會問它,你家男主口中這句“除了這個”是什么意思?
是讓他不要說“我想要你活著”這種異想天開的話,因為他一定要死,還是別的什么?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救世主也不說話了。
祁漾久久沒有回答,直到走廊上隱約傳來蔣高軒和護士交談的聲音。
房間里兩人同時偏過臉,朝著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謝執等不來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抬手拿走祁漾喝空的杯子,放在床頭柜上,準備離開病房時,床上的人卻忽然開了口,他喊了一聲:
“謝執。”
謝執“嗯”了一聲。
“你信命嗎?”
謝執聽到祁漾這樣說。
謝執抬眼和祁漾對視。
信么。
如果信的話,他就不在天城了。
“不信。”謝執平靜開口。
謝執的答案在祁漾的預料之中。
在謝執第一次問他想要什么時,祁漾沒說謊。
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謝執好好活著,活得久一點,再久一點,長命百歲。
可謝執好像沒信。
就像這句他也不信命。
謝執是對的,祁漾心說。
如果有一天他拎著一個跟自己一點都不熟,甚至動手把自己推進過海里的冤家,問他想要什么,結果他說,我想要你活著。
這是正常人能說出的話嗎?
祁漾會直接報警。
謝執第二次問這句話。
是給他的第二次機會。
謝執不是要實際的嗎?
那他就說實際的。
祁漾就抱著“今天我就要成為男主左膀右臂”這個念頭,用掌根抵著床,倏地往前一探身。
兩人之間的距離隨著祁漾這一傾,驟然縮短。
祁漾看著謝執,眼尾微微彎起一個弧度,低聲又認真地問:
“那如果我想要你信我,可以嗎?”
作者有話說:
執哥:把我的心弄得亂七八糟,還在那里萌萌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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漾漾:太好辣,要成為男主左膀右臂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