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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祁漾目光渙散, 整個人茫然到像是剛被人從水里撈出來,連呼吸都停了。
“…不見了?什么意思?”
他就睡了一覺。
就一個晚上。
這么大一個人,說不見就不見了?
祁漾不是不相信997的話,只是身體比意識更快一步,等他反應過來,已經撐著發軟的手臂,從床上起身,掀被子的時候碰到了掌根傷口也沒管。
祁漾套著拖鞋,推開門大步跑出去。
“祁少醒…唉唉祁少您別跑啊!院長說您得靜養兩天!”
“怎么了這是?”
“都杵在這干嘛跟上啊!別再摔了!”
導臺烏泱泱一團人就在云里霧里間拔腿跟上, 可還沒跑兩步, 又集體剎停。
因為祁漾腳步停在了一間病房前,他沒敲門,用幾乎是撞的力度,壓著門柄直直沖進去。
醫師護士面面相覷。
…就分開了一晚上,那么急嗎?
祁漾已經有了997的“預警”,可看到這張空蕩蕩的床的這一刻, 心還是涼了半截。
祁漾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不死心,還是抱著僥幸,抬腿走過去,俯身,把手掌貼在薄被里。
好了, 剩下半截也涼了。
被子里頭冷得像冰。
祁漾在恍神間一個轉頭, 視線里突然出現一件帶血的襯衣。
…是謝執的衣服,現在就隨意地垂在床頭柜上。
昨天還鮮紅的血斑,現在已氧化成濃重的暗紅。
血氣已經很淡,可祁漾還是聞到了。
鐵銹的氣息鉆進鼻腔, 讓祁漾原本混亂的思緒都清明兩分。
“他什么時候走的?”祁漾忽然問。
997:“好像是昨天晚上。”
祁漾發現不對:“好像?”
“ 997 ,你說男主不見了是什么意思?”祁漾剛剛頭昏腦漲,以至于他都忘了,“我們不是有地圖功能嗎?你不是可以定位謝執的位置嗎?”
997這次隔了好一會才回答:“…宿主我沒來得及跟你說,其實從謝家祠堂出來起,地圖功能就有些失靈了。”
“因為系統緩沖需要能量。”
“宿主積分不夠,所以會從一些基本功能里抽取能量。”
“實時追蹤軌跡功能暫時用不了了,精確定位還能用,但也時好時壞的。”
祁漾:“時好時壞,意思就是現在是壞的,是嗎?”
997:“…是的。”
所以它才說男主不見了。
一人一統安靜許久,同時嘆了一口氣。
這下真是摸著石頭過河了。
祁漾在床邊坐下,他盯著謝執那件襯衣看了許久,拿過,正出神,不遠處的門“砰”地一聲被大力推開。
祁漾被嚇了一跳,一抬眼,蔣高軒和辛君璇前后腳走進來。
祁漾:“……”
“怎么回事?謝問秋給君璇打電話說謝執被罰了戒鞭和跪祠堂,是你去把人帶回來的?”
“我給你打電話你也沒接,打到別墅你司機說你摔了,在半山。”
結果他電話打到半山,又聽到祁漾高燒一夜的消息。
蔣高軒直到現在腦子還是混亂的。
他腳下沒停,快步走過來:“他們說你燒了一夜,上次出海剛燒完,怎么又發…你摔哪兒了?怎么這么多血?!”
蔣高軒一把抓過祁漾手上的衣服。
祁漾被蔣高軒的聲音砸得頭又開始疼,他揉了兩下:“謝執的,不是我的。”
蔣高軒一下扔開了。
“他把臟衣服扔你這里?”
祁漾木著臉:“這是他的病房。”
蔣高軒:“你為什么在他病……”
“行了行了,漾漾燒剛退,你少問兩句,”辛君璇捂住蔣高軒的嘴,她環視了一圈,“謝執人呢。”
祁漾從謝執的床上站起來,面無表情說:“走了。”
辛君璇敏銳地覺察到祁漾的情緒。
像在生氣。
辛君璇直覺和謝執有關,選擇避開這個話題:“給你帶了你喜歡的那家早茶,在外面,呂叔說你昨天就吃沒什么東西,先墊兩口。”
祁漾沒什么胃口,只喝了點粥,飯后洗了個澡,然后又開始發燒,燒得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蔣高軒和辛君璇在半山一待就到深夜,期間還打了幾十通電話,不讓祁漾生病的事泄露出去。
祁漾的燒在后半夜才退下去,發了一身冷汗,蔣高軒和辛君璇也不敢睡,就在一旁陪著。
“好像一直在做夢,要不打個電話讓呂叔再來看看?”蔣高軒把祁漾抓在被角的手塞回被子里,皺著眉說。
“兩小時前剛看過,呂叔也這么大年紀了,別折騰他了。”
“還好這段時間叔叔阿姨在北美,隔著時差,沒怎么打電話,否則……”蔣高軒都不敢細想。
“能瞞一天是一天吧,”辛君璇洗了條干凈毛巾,遞給蔣高軒,“看看還有沒有發汗。”
床上的人忽然翻了個身。
蔣高軒和辛君璇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一轉頭,祁漾不知道什么時候換了姿勢,他半蜷著身體,那只纏著繃帶的手也從被子里伸了出來,緊攥著被角。
蔣高軒和辛君璇立刻上前。
“漾漾?”
“是不是很難受?”
蔣高軒怕祁漾扯到掌根的傷口,正要小心去掰他的手,床上的人卻在睡夢中開了口。
蔣高軒和辛君璇都沒聽清,兩人對視一眼。
“什么?”
“漾漾你再說一遍?”
“好像是謝什么…別什么?”
“啊?”
祁漾睡得極不安穩,攥著被角往胸前一塞,又喃喃了一遍。
蔣高軒和辛君璇湊得更近,兩人這次終于聽清。
祁漾說的是…別死。
蔣高軒都不知道說什么好,接過辛君璇手上的毛巾,想起剛剛聽到的那個“謝”字,嘆了口氣:“夢到承啟哥了吧。”
蔣高軒心里不是滋味,俯身去給祁漾擦臉,辛君璇也轉身去拿體溫槍。
兩人剛一動,床上的人又把頭一低,把自己埋得更深,再度張口說了句夢話。
他聲音依然很輕,因為病著,每個字都是虛化模糊的。
可蔣高軒和辛君璇一直凝神聽著,也離得很近,近到足以捕捉每個模糊字眼。
“砰”的一聲,蔣高軒的毛巾直直掉在被面上。
因為這次他清晰地聽見,祁漾反反復復一直在喊的不是謝承啟,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