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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利沿著環(huán)山大道朝半山療養(yǎng)院行駛。
而此時的謝家山莊,謝建茶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趙天心踉蹌著撞進來,身后跟著的是衣衫凌亂的謝光譽。
“天心!趙天心!你冷靜點!”謝光譽環(huán)抱著趙天心,擋住她撲向謝建的身體。
“爸,對不起,她今天沒吃藥,又知道謝…那孩子回來了,沒控制住情緒,我這就把她帶走!”
老管家跑著趕來,連忙關上茶室的門:“夫人您這是做什么啊?”
謝建陡然放下手上的茶杯:“看看自己像什么樣子。”
“我像什么樣子?”趙天心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爸,您覺得我該像什么樣子。”
“一個孩子躺在重癥監(jiān)護室隨時可能喪命的媽媽該像什么樣子?你告訴我啊!”
“趙天心!”謝光譽抱著趙天心又往后退了兩步,警告地出聲。
“爸,”趙天心眼眶布滿紅血絲,“你為什么要放走那野種?二十戒鞭,跪兩個小時,就這么點懲罰你都不舍得打嗎?”
“你還讓祁漾接走了他!”趙天心近乎神經質地開口,“你怎么可以讓祁漾接走他?!”
“你明明知道小啟多在意祁家那孩子。”
“你知不知道外頭現(xiàn)在都怎么傳的?說我的小啟活不了,沒用了,說那野種以后會是謝家的大少爺!”
“您在這天城有這么多雙耳朵,您聽不見嗎?”
“啊?您聽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的兒子,有沒有想過小啟?”
“謝執(zhí)這個野種,這個殺人兇手,就該跪死在謝家祠堂里給我的小啟賠罪!”
“殺人兇手?”謝建終于聽不下去,猛地把茶杯砸在地上,“到底誰是殺人兇手,你心里不清楚?”
謝建暴怒的聲音鎮(zhèn)住茶室所有人。
“你以為我不知道?”
謝建這話好似當頭一棒,砸在謝光譽頭上。
“…爸,你這話什么意思?”
趙天心抖著嘴唇,頸間的珍珠項鏈在和謝光譽的推搡中早已散落一地。
整個天城最體面的貴婦人此刻狼狽得像個瘋子。
趙天心看著謝建,笑聲尖細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你知道?你知道?!”
謝建:“你以為我為什么讓你趙家派人去做事故后的物證鑒定?”
謝光譽整個人抖得更加厲害,意識到什么,乍然扭頭瞪著趙天心:“你!”
謝建聲音陰冷渾濁:“你在謝執(zhí)那輛車上動手腳的時候,怎么不問問自己'殺人兇手'這四個字怎么寫?”
謝光譽一下松開手,趙天心沒了支撐,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不是,不是,”趙天心跪坐在一地茶水和茶盞碎片上,“不是我!是謝執(zhí),謝執(zhí)那野種肯定知道車有問題。”
“他是故意的,故意引小啟坐上那輛車!”
“是他害的小啟!”
“故意?”謝建舉著拐杖狠狠敲在地上,“謝執(zhí)要知道車有問題,會開著那輛車來來回回一個月?他找死?”
“我讓你趙家查,我是為了誰?”
“為了你趙家的面子,為了你,為了小啟醒來有個媽!否則你現(xiàn)在還能站在這里跟我說話?!”
“為了我?為了小啟?”趙天心聲音凄厲,滿臉淚痕抬起頭,“爸,別把話說得那么好聽。”
“你是為了你自己。”
“為了謝家。”
“怎么,有個精神病兒媳婦很難聽吧?有個殺人犯兒媳婦很難聽吧?親媽在車上動手腳,想害私生子不成,反而害了自己的兒子,傳出去您覺得無地自容吧?”
“趙天心!”謝光譽大喊一聲。
趙天心仰著脖子又笑了一聲,抬手抹去臉上的眼淚,然后撐著地,一點一點爬起來。
她陰冷的視線掃過謝建,最終定格在謝光譽臉上。
趙天心高跟鞋沒了一只,她也沒管,就這么穿著一只,光著一只,跌跌撞撞,搖搖晃晃,朝著謝光譽一步一步走過去。
趙天心在謝光譽面上站定,湊過去,貼著謝光譽耳朵,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開口。
“謝光譽,你們謝家不是最講究香火嗎?”
謝光譽聞言,心口不知為何驟然一涼。
“那我告訴你,如果你不想斷子絕孫,還想要孩子續(xù)你的香火的話,最好也和那個野種一樣,跪一跪你們謝家那個祠堂。”
“跪三天,五天,一個月,能跪多久跪多久,去求你家祖宗開眼,保佑我的小啟安然無恙地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