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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祁漾知道眼下是任務點的關鍵時刻, 997也來回強調,安全起見,什么都不做,先等任務點刷出來才是最妥帖的。
可祁漾就是覺得這條項鏈合眼緣。
沒有由來。
祁漾手指往下一移,握住競價牌正要喊——
“那邊不喊了?看來這項鏈要花落范總了。”
“很少見范總對珠寶感興趣啊,這次怎么這么有興致?”
祁漾身后吵鬧起來,他停下動作,微偏過臉。
“這是要拍條珠寶回去給夫人吧?這項鏈主石是小了點,但勝在款式設計得還不錯,拍回去博范太太一個開心也挺好的。”
“還是范總有心啊哈哈哈。”
“我太太?”范銳達終于開口,說完這三個字,臉上橫肉跟著笑開,“你也知道我太太眼光高,這種連個設計師名字都拿不出手的東西,她怕是看不上的。”
祁漾眼睫垂著,整個人一下冷下來。
圖窮匕見。
很好。
他也想知道,這群人今晚到底在搞什么把戲。
“既然不是送給范太太…”又有人接了一腔,刻意停頓后,似是恍然大悟似的晃著手指,“那就是送家里的小太太了?”
這次范銳達卻沒反駁,又咧嘴笑開,帶出一種悶顫的濁音。
“你看我這記憶,范總不提我還差點忘了,過兩天就是小嫂子生日了是吧,那范總這項鏈算是送到人心坎上了。”
幾人的聲音都沒有克制,雖不足以響及全場,但大半片都聽到了。
離得近的幾個年輕女孩眉心一點一點擰成結。
范銳達轉著手中的佛珠,眼睛笑得只剩兩條縫:“什么項鏈配什么人,外婦嘛,一百萬打發打發就行——”
“三百萬。”
一道慵懶柔和的男聲如玉石擲落在地。
范銳達手中的佛珠手串被一把攥緊。
哪來的不長眼的兔崽子,敢下謝家的面子,范銳達循聲猛地轉頭——
一只干凈到像是上好白玉琢成的手點著競價牌,在范銳達眼前慢慢舉起。
先喊價,再舉牌。
在這個一呼一吸都講究先后的利益場,這人的競價號碼牌上寫著三個連號的數字: 999 。
全場一愣,緊接著不知道從哪里傳來吸氣的聲音。
“…三百萬?這么加嗎?”
“誰喊的?”
“這節骨眼喊這個價?”
“怎么好像也是范總那個方向?”
又安靜兩秒,宴會場所有人順著拍賣師眼神的方向,朝著那邊看過去,然后在同一時間,和被震住范銳達一樣,看到了那塊印著“ 999”的競價牌,然后順著那白底黑字的競價牌往下一看——
“…這什么意思?”
“我沒看錯吧?”
剛被教育過一頓的那個年輕二代嘴唇都囁嚅兩下,手一滑,直接給了他爸一個肘擊。
“爸,你不是說這項鏈晦氣,現在誰拍就是得罪謝家嗎?”
“……”
“祁少怎么拍了?”
“………”
“這又是什么門道?”
“………閉嘴。”
“…好的,”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拍賣師一時都有些沒反應過來,但即便她不認識喊價的人,也該認識“999”這塊競價牌,拍賣師揚起職業微笑,“三百萬一次。”
魏河風死死盯著那張“ 999”競價牌的方向。
【魏河風:? 】
【魏河風:祁漾怎么下場了? 】
【魏河風:祁家不是派了代表嗎?祁漾一晚上頭都沒怎么抬過,怎么突然對這條項鏈起了興趣? 】
【魏河風:你快想辦法啊,這項鏈落到祁家可比落在謝家還難拿! 】
【魏河風:…靠,這不會是和謝家串通好的吧? 】
魏河風的短信一條接著一條。
謝執兩行并一行掃過,目光只在最后那條“和謝家串通好”上多停留了兩秒。
謝執長指一點,手機正要熄屏——
“漾漾,”身后謝元正的聲音粗糙得像在砂紙上磨過,顯然在強壓著情緒,“怎么突然對這條項鏈有興趣了?”
“合眼緣就拍了,”祁漾實話實說,“顏色漂亮,款式也簡潔。”
“是哪家的設計師?”他似是不經意的又問了一句。
在祁漾舉牌那一秒就快步走過來等候的負責人瞄了謝元正一眼,斟酌了一下用詞,道:“是私人藏品,設計師沒有署名。”
“私人藏品啊,”祁漾不緊不慢重復了一遍,“挺好的,獨一份的好東西。”
“獨一份”、“好東西”兩個詞一出,謝元正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形容。
身旁的范銳達看著謝元正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扎穿了,他強裝鎮定,正想說點什么,前方從頭到尾都沒轉過身的祁漾忽然慢慢撇過臉。
范銳達下意識以為祁漾要和謝元正說話,下一秒卻聽到一聲——
“范叔。”祁漾沒由來地笑著喊了這么一句。
范銳達喉嚨竟有些發緊,連“唉”了兩聲。
“你剛剛說,什么項鏈配什么樣的人,”祁漾笑意更甚,慢聲又平淡地開口扔下下一句,“那我是什么人啊。”
明明是得體且尊重的一聲“叔”,范銳達卻如坐針氈,冷汗直冒,好半天才硬擠出一個表情來:“賢侄…咳,祁少當然是天城獨一份的貴人。”
“范叔過獎了,”祁漾仍舊笑著,語速更緩,“那這項鏈——”
范銳達嘴里苦得像是在吃黃連:“…自然也是獨一份的珍品。”
拍賣師:“三百萬,第二次。”
“范叔,”第三聲范叔,這次祁漾臉上的笑意倏地散了,像是終于懶得再擺什么面子,聲音冷漠地提醒,“該你舉牌了。”
直到這時,范銳達才后知后覺的發現,在祁漾撇過臉說話的這兩分鐘里,他手上的牌子始終沒放下。
是…跟到底的意思。
也就是說,全場無論誰出價,他永遠往上加一口。
范銳達整個人貼在宴會椅上,看著祁漾冷然的臉,頹然道:“項鏈太貴重,我…拿不起,祁少請。”
祁漾淡聲:“那承范叔相讓了。”
拍賣師環視全場,一圈,兩圈。
最后視線回到那張“999”上。
“三百萬,三次。”
“成交!”
“咚”,清脆槌聲在宴會廳一圈一圈回蕩。
一槌定音,塵埃落定。
謝執輕點著屏幕的手指終于停下。
臺上已經井然展出下一件拍品,祁漾身邊卻驟然熱鬧起來。
“這項鏈確實不錯,還是祁少眼光獨到哈哈。”
“是這寶貝和祁少有緣了。”
“東西好是其一,三百萬也是大氣。”
現在說項鏈不錯的恰恰也是剛剛嫌項鏈晦氣的那幾個。
祁漾沒太理會,嫌吵,只簡單應了幾個女孩的恭喜聲。
應完一回頭,看到范銳達和謝元正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時候空了。
祁漾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