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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說越氣,仿佛自家水靈靈的白菜被一頭名聲不好的豬給盯上了,語氣里充滿了匪夷所思的嫌棄,“小九是他配得上的嗎?啊?你少跟他摻和,聽見沒!”
蘇諾被老爺子瞪了一眼,心虛地抿了抿嘴,小聲嘟囔道,“爺爺……小九想和誰在一起,那是他的自由……”
她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笑,“他喜歡誰,他心里清楚得很。您…您總不能替他做一輩子主。”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反駁老爺子的獨斷,卻又巧妙地避開了自己為何與陸珩有聯系的關鍵問題,反而把焦點全引到了蘇秋池的意愿上。
病房門“嘭”地一聲被推開,蘇秋池微喘著氣站在門口,顯然是急匆匆趕來的。他一手還扶著門框,視線急急地掃過病房內的兩人,最后落在老爺子身上,聲音里帶著未平復的喘息和擔憂,“爺爺……您怎么自己就上山去摘了,我不是讓您....”
他話說到一半,才后知后覺地察覺到病房里氣氛不太對勁,爺爺臉色不虞,姐姐蘇諾站在一旁,臉上那抹看熱鬧似的笑容還沒完全收起。
蘇老爺子一看見蘇秋池,原本緊繃著寫滿不悅的臉色瞬間如同春風化凍,眉頭立刻舒展開來,所有對著蘇諾時的嚴厲和嫌棄都消失不見,只剩下全然的慈愛和喜悅。
他忙不迭地朝門口招手,聲音都放軟了幾個度,“哎喲,我的小九回來了!快過來,快過來讓爺爺瞧瞧,”他語氣急切又心疼,“跑這么急做什么?爺爺沒事,就是閑不住上去溜達一圈,你看你,汗都跑出來了。”
他仿佛完全忘了剛才還在因為陸珩的事生氣,也忘了旁邊還站著個看熱鬧的蘇諾,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寶貝小孫子,恨不得立刻把人拉到身邊好好看看。
蘇秋池幾步上前,一把緊緊握住老爺子略顯干瘦的手,眸子里難得帶上了幾分不容置疑的慍怒和后怕,語氣是罕見的強硬,“這次您說什么都沒用!”
他盯著蘇老爺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像是立下什么鄭重無比的誓言,“我哪兒也不去了,就在家好好看著您!再敢偷偷一個人上山,我……我就把后山果園的梯子全收了!”
他雖然像是在生氣,可微微發顫的指尖和緊抿的嘴唇,卻泄露了更多是擔憂和心疼。
那副架勢,活像是生怕一眨眼,自家這個不讓人省心的老小孩就又跑去冒險了。
老爺子被他這副難得強硬的模樣逗得非但不惱,反而嘿嘿一笑,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像朵盛開的菊花,高興得很嘞。
他反手用力回握住孫子的手,眼睛笑得瞇成了一條縫,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得意和滿足,“哎喲,好好好!我家小九知道心疼爺爺了!好好看著,必須看著!爺爺保證不亂跑了,就在家讓我們小九看著!”
他那副樣子,簡直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獎賞,巴不得孫子天天在家管著他。
第100章 你跟蹤我?
病房門外出現了一個高大熟悉的身影。
陸珩手里拎著幾盒滋補禮盒,正站在虛掩的門外,身形顯得有些猶豫。
他抬手,似乎想敲門,動作卻頓在半空。
透過門縫,看著病房內的蘇秋池和蘇老爺子歡笑的氛圍,他權衡此刻出現是否合適,以往那殺伐決斷的模樣此刻消失無蹤,只剩下一種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
正當陸珩猶豫不決時,倚在墻邊的蘇諾眼尖,率先瞥見了門外那道躊躇的身影。
她原本看熱鬧的笑意更深了,眼睛倏地一亮,像是發現了什么極有趣的事情,故意揚高了聲調,帶著幾分戲謔調侃道,“喲——稀客啊。”
她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病房內的每一個人都清晰聽見,目光饒有興致地在門外的陸珩和屋內的蘇秋池之間打了個轉,“這不是陸總嗎?怎么擱門口站崗呢?進來唄,又沒攔著你。”
她這話一出,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了門口。
老爺子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疑惑地轉頭望去。而背對著門口的蘇秋池,身體微微一僵。
只見陸珩被蘇諾這么一叫破,再也無法在門外躲藏。他略顯尷尬地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提著那幾盒補品,邁步走了進來。
他的腳步不似平日那般從容自信,反而有些遲疑和拘謹,幾乎是亦步亦趨地挪進了病房,高大的身形在此刻竟顯出幾分難得的無措。
目光飛快地掃過病床上的老爺子,恭敬地頷首示意,然后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蘇秋池身上。
那眼神里帶著尚未散盡的擔憂,一路追趕而來的急切,以及一絲生怕被討厭的小心翼翼。
病房內的空氣仿佛因他的闖入而再次凝滯。
蘇秋池極其刻意地偏過頭,視線死死盯著窗外的一片虛無,連一個眼角的余光都吝于分給那個一步步靠近的人,用冷漠的后腦勺對著他,仿佛完全無視了他的存在。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那顆心臟正像是要造反一樣,毫無章法地撞擊著肋骨,一聲聲又快又重,震得他指尖都有些發麻。
那劇烈的跳動聲,他害怕會被這突然安靜下來的病房里的其他人聽見。
陸珩將手中禮品輕輕放在床頭的柜子上,動作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謹慎,發出細微的輕響。
他的目光始終無法從那個倔強地只留給他一個后腦勺的身影上移開,喉結微動,似乎想對蘇秋池說些什么,嘴唇翕動了一下,最終卻還是先轉向了病床上的老爺子,聲音有些干澀地開口,“爺爺,這是一點心意。”
老爺子從鼻腔里“嗯”了一聲,算是回應,那雙歷經風霜的眼睛卻銳利地在兩個年輕人之間掃了個來回,病房里剛緩和不久的氣氛又陡然繃緊。
沒等陸珩再次開口,或者說,沒給他任何組織語言的機會。
蘇秋池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他轉過來,直面陸珩,原本刻意維持的平靜面具徹底碎裂,眼底是壓不住的驚怒和被侵犯領地的警惕。
“你跟蹤我?”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碎玻璃,一字一字,清晰地砸在凝滯的空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指控和寒意。
這句話問得突兀又尖銳,連一旁看戲的蘇諾都稍稍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挑了挑眉。
陸珩顯然沒預料到這樣直接帶著火藥味的質問。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想辯解,“我沒有,我只是……”
話語卻卡在喉嚨里。他確實是跟著蘇秋池的車來的....
他的沉默在蘇秋池看來無異于默認。
蘇秋池下頜線繃得極緊,胸口那擂鼓般的心跳早已化作了沸騰的怒火和說不清道不明的刺痛。他不需要答案了,陸珩的反應就是答案。
“只是什么?”蘇秋池往前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危險,仿佛繃到極致的弦,“查我?定位我?陸珩,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們之間還有什么關系值得你費這種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