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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燈在雨后的地面上投下破碎的倒影,五六個染著黃毛綠毛的混混正圍成一圈。顧佑丞被他們堵在墻角,校服領口被扯得歪歪斜斜,露出半截雪白的鎖骨。
“我已經報警了?!?
朱煜燃的聲音突然插進來,驚得幾個混混齊刷刷回頭。他站在三米開外的路燈下,手機屏幕還亮著110的撥號界面,白光照得他眼睛格外銳利。
顧佑丞突然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細白的手指抓住朱煜燃的袖口。他仰起臉時,朱煜燃才看清他嘴角破了皮,顴骨上還沾著灰,活像只被雨淋透的奶貓。
“哥哥幫幫我....”帶著顫音的稱呼混著血腥氣,顧佑丞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他們搶我錢包...”
綠毛聞言瞪大了眼睛,剛要開口就被同伴拽住。
朱煜燃把瑟瑟發抖的男孩護到身后,沒看見顧佑丞垂眸時眼底閃過的狡黠。
此刻顧佑丞正拉著朱煜燃的手,舍不得松開。
路過夜市小吃攤時,他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炸串的油香混著孜然味飄過來,顧佑丞的鼻尖輕輕抽動,眼睛直勾勾盯著鐵板上滋滋作響的烤魷魚。
“想吃?”朱煜燃挑眉看他。
顧佑丞立刻搖頭,可喉結卻誠實地滾動了一下。他裝模作樣地要走,結果被鐵板魷魚的香氣勾得又偷偷回頭。
朱煜燃看得好笑,故意拖長聲音,“真不要?那走吧.....”
“要!”顧佑丞猛地拽住他,隨即又紅著耳根小聲補充,“就一串?!?
等魷魚拿到手里,他立刻忘了剛才的矜持。燙得直哈氣也要急著往嘴里送,醬汁沾在嘴角都顧不上擦。
朱煜燃伸手替他抹掉,“馬上到了,你自己上去吧。我先回去工作了。”
夜風裹著煙火氣拂過,顧佑丞突然把魷魚遞到朱煜燃嘴邊,“你也嘗嘗...”
“我不吃?!敝祆先济蜃煨α诵?,捏了一下他的臉,“你吃吧。”
“那好吧。”顧佑丞沖他眨了眨眼,拿著兩串大魷魚進了單元樓。
他站在二樓陽臺,目送著朱煜燃離開,下一秒,嘴角的笑意瞬間褪去。
樓下保姆車的雙閃燈在黑暗里規律地明滅,像某種沉默的倒計時。
顧佑丞板著一張臉走到車前,車門無聲滑開,后座陰影里端坐著一個挺拔的身影。顧父西裝革履,目光如鷹隼般銳利,膝蓋上攤開的是顧佑丞最近一次月考的成績單。
他抬眸瞄了一眼,那兩串大魷魚還握在手中。
顧佑丞面無表情地坐進車里,在真皮座椅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你這成績......”顧父的聲音冷得像冰。
話未說完,顧佑丞突然咬了一大口魷魚,咀嚼聲在密閉的車廂里格外清晰。
顧父的眉頭狠狠皺起,手指捏緊了成績單邊緣,“顧佑丞!”
少年又咬了一口,慢條斯理地嚼著,目光直視前方,“我餓了!”簡單的兩個字,卻帶著明顯的挑釁。魷魚的香氣在車內彌漫,與古龍水的氣味格格不入。
司機透過后視鏡偷瞄,大氣都不敢出。車緩緩啟動,駛離這個充滿煙火氣的普通小區,載著一室凝固的沉默和兩顆同樣倔強的心。
朱煜燃回到會所,剛走到門口便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張允賀伸手按住饒文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地推著他往停車方向走。
“你丫的,趕緊走吧?!彼荒蜔┐叽俚溃皠e等會被你未婚妻看見了。有理都說不清楚?!?
饒文被他推得踉蹌半步,回頭眉頭蹙起,“我說了,我會處理好的?!?
張允賀利落地把人塞進駕駛座。
關車門的瞬間,他彎腰嘴角勾起一抹假笑,“等你什么時候處理好再來找我吧!”
車門合上,張允賀頭也不回的走了。
朱煜燃斜倚在會所的羅馬柱旁,那雙的鳳眼此刻彎成月牙,眼底閃爍著明晃晃的八卦光芒。
張允賀抬頭對上他的視線,捋了捋嘴,想裝作無事發上的樣子.....
“復合了?”朱煜燃八卦湊上前,沖他眨巴眨巴眼。
“沒有!”張允賀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襯衣面料。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他避開朱煜燃灼灼的視線,低頭撣了撣根本不存在的灰塵,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現在...他只是我p友而已!”
話音剛落,他自己先皺起了眉。反正他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又心軟了,還是忍不住喜歡饒文,畢竟那么多年的感情......
朱煜燃哼笑了一聲,眉頭微挑,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
張允賀心虛的眨眼,“走吧。等會別人都忙不過來了.....”他拉著朱煜燃胳膊往里走。
夜色濃稠如墨,陸珩低頭凝視著懷中熟睡的人,心底泛起一圈圈難以平息的漣漪。
床頭燈溫柔的光落在蘇秋池臉上,勾勒出他精致的輪廓。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像蝴蝶振翅。鼻梁高挺的線條沒入柔軟的被褥,淡色的唇微微張著,呼出溫熱的氣息。
陸珩的指尖輕輕觸碰他柔軟的臉蛋,喉結不自覺的滾動了一下。
蘇秋池生得太好看了,連睡顏都像幅工筆畫,眉如遠山含黛,膚若凝脂染月。一縷碎發垂落在額前,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蘇秋池時的場景。整個人被淋得透濕,白襯衫緊貼在身上,透出瘦削的肩胛骨輪廓。發梢滴著水,臉上還沾著不知在哪蹭到的灰塵,狼狽卻依然美得驚心。
與現在懷中安睡的精致模樣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