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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準備這個躺椅時就知道他要是在這里就一定會選這里坐下,但真正看到這幅景象成真時,難免還是會晃神。
玄峙低頭看過去,半晌之后笑了下,血色紅瞳分毫未動,一刻也舍不得眨眼。
能夠感覺到有視線落在身上,但已經被看得習慣,許知秋眼睛都懶得轉,抬頭看著頂上垂下的紫色花簇,伸手接過掉下的花,終于問起:“你說同子在宗里和宗主住了那么久,現在會不會在罵我?”
醒來后的這段時間他任何一件破事也沒主動問過,唯一問了下的是被遺忘在迎風閣里的同子。
同子倒不是沒有去處,宗主和戒明以及其他一堆人都提出可以可以代為接收它,它最終選了知情且明顯官最大的宗主,擱那蹭吃蹭喝。
莫名其妙就被扔下了,猜也能猜到對方肯定氣得跳腳。
“你這段時間是在休養身體,他定能理解。”玄峙走上前來,在他身旁一側半蹲下,將垂下的近乎貼到地面的白發拾起,一手搭在躺椅扶手之上,道,“只要在再見面時多帶些好玩的東西便好。”
說到這事許知秋就想起來了,起身拍了下這人搭扶手上的手的手背,說:“你以后少給他帶那些東西,那破爛箱塞滿了都,也別凈給好東西,他又玩不明白都。”
他依舊稱呼同子的寶貝寶物箱為破爛箱。
手背上的溫熱觸感一閃而過,玄峙手指動了下,笑著說好。
休息了這么長段時間,終于舍得問起其他事,許知秋道:“這段時間還有其他事嗎?”
他休息的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不少。
婚宴之后仙門宗派和世家損傷不輕,被清洗了相當部分,重新振作后開始往前徹查許久之前的事件,連帶著處置了不少人,一時間風聲鶴唳。
在婚宴之后收拾殘局時,有人在迎風閣最頂上的樓層找到了他卡在椅子縫間的解契文書,這才發現他與道明君的婚約早已解除。
他的口碑扭轉了,雖然并沒有什么作用,也掩蓋不了曾經我行我素毆打同門的事實,大多人都認為道明君和他是為了徹底解決蠻族的歷史遺留問題和清理仙門才一起配合假成親,算是有膽有識。
雖然最終死在了這場婚宴里,沒能活下去。
——許知秋已經死了。這是相關者普遍的共識,畢竟從那之后再無音訊,弟子玉佩顯示那日及之后從未離宗,卻在宗內遍尋不到蹤跡,加之據說有人撿到了帶血的婚服,種種跡象都指向了某種結果。
“……”
許知秋聽著,一手不自覺摩挲著唇角,沉吟片刻道:“戒明他們這些人嘴還挺嚴的。”
這確實是他想要的結果。“許知秋”只是一個注定存在不了太久的人,無論是通過什么方式,最終都會走向死亡一條路。
一個世界不會有兩個人同時存在,棲云和許知秋只能活其一,或者都死,他沒能抉擇,看來他們那些人幫他做了決定。
許知秋死了,棲云還活著,并且兩者并不相干,棲云君還是那個沒有污點的棲云君,清玄仙尊他老人家的名聲也穩穩當當的沒受到他這個沒素質的徒弟的沖擊。
算是比較好的結局,手指輕叩著躺椅扶手,他問:“陳景山呢,他怎么樣?”
今日不同以往,現在提起陳景山已經沒過多情緒波動,玄峙道:“他道心不穩,被宗主送去了寒池靜心,前段時間回宗了。”
既然已經回來,那大概是又穩定下來了。
玄山宗一直有信來,但身邊人在養身體,需要靜養,他都代為處理了,所以對這些事都算清楚。
除此之外就是還有人來過魔宮想要拜訪,他都回絕了。
沒事就好。重新躺回躺椅,許知秋慢慢晃著,看著頂上光斑動來動去,說:“那我找時間去把同子接走好了,剛好身體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從來無條件認同他的話,玄峙先是應聲好,之后又想到什么,唇角揚起的弧度稍稍收斂,短暫沉默后問道:“……你去了可還回來?”
“對哦,還回不回來呢。”
狀似思考著,許知秋邊說邊看著面前人的表情,最終沒忍住笑了下,伸手薅了薅尊貴的魔君的頭發,一手支扶手上撐著臉說:“你要擔心的話可以一起去,之前不是還說想見宗主來著嗎。”
薅完之后他順手拍拍魔君頭,笑說:“我住哪都行,他肯定是希望我留在宗內,你覺得你能有本事說過他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