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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華燈初上,街上喧鬧聲穿透窗戶零星傳進室內,許知秋是被房間外的敲門聲叫醒的。
腦子沉重,半躺在床上久了腰有些發麻,他看了眼已經黑透的天,艱難地起身開門。
“吱呀——”
木門打開,在走廊燈下帶出道連續的陰影,外面亮黃光亮照進,映亮一個站在門口的身影。
意料之外的一個訪客。
艱難地支起的身體一下子往旁邊一歪,歪歪扭扭地靠在門框上,他眼皮略微一掀,抬起一雙無神雙眼,道:“有事?”
站在門外的是戒明,一個應該不會出現在這的人。
“大比還未結束,陳景山回來不了,今日又看到你提前離席,讓我來看看你狀況。”
視線一掃就能看到他眼底下的青黑,耳朵里聽到的聲音也發啞,戒明道:“你這是怎么了?”
“看書看太認真了,有點風寒,沒辦法太愛學習了。”
站這么一下都覺得浪費體力,許知秋轉身就往房間走了,在躺椅邊上癱下。
房間里沒亮燈,住這的本人沒有動彈的意思,戒明幫忙點了,燈光亮起,照亮空曠室內。
房間里沒什么東西,就桌上酒壺和幾個酒杯,外加睡得一團亂的床上的封面寫著《仙門禁情史》幾個大字的書。
“……”
這就是對方嘴里的用來學習的書。
不知道是學什么的,看完不一定有收獲,但造謠的能力一定更上一層樓。
“桌上的酒可以喝,是春風居的春風釀。但最好不要喝太多,喝多了得給我錢。”
躺軟榻上揉了會兒眉心,許知秋略微轉頭問:“大比還沒結束,你怎么先回來了?”
“我沒參加,機會留給年輕人更好。”戒明沒立即坐下,而是先環視一周,問,“你藥呢?”
許知秋給出最誠懇的建議:“別找了,那些藥治不好這風寒,過兩天自己就好了。”
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就算找出來他也死也不會吃。
戒明沒走,坐下了,并且還真給自己倒了杯酒。
現在這姿勢不太舒服,許知秋在軟榻上翻滾一周,終于找到個稍微舒服點的姿勢,問:“今天有沒有什么小道消息,比如什么音宗什么弟子身體有點問題之類的。”
“暫時沒有聽說過。”
酒剛倒上還沒來得及喝,戒明放下酒杯,道:“有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說出來,過段時間才會慢慢透露。怎么?”
許知秋:“沒事,回來的時候聽別人說了點八卦,所以有點好奇。”
他猜也是,所以回來后直接沒去音宗,回來躺了。
他這一翻滾戒明才注意到什么,視線落在披散的白發上,問:“你發帶呢?”
許知秋言簡意賅:“賣了。”
“?”
想不出有什么人會找他買這東西,也很難想他這是在什么情況下會把發帶賣了,戒明動作一頓,眉頭微抖。
回答完許知秋就不說話了,抬起手看了眼空蕩的手腕。
有點冷。要是玄三四在就好了,全天候不間斷地持續供熱,凍成冰碴子都能給暖回來。
——嗯,果然還是不在更好。
突然想起來人形自走供熱裝置同時也是人形自走催喝藥裝置,每次都百分百成功,要是在這他又該喝藥了。
支著軟榻坐起,許知秋突然想起什么,問道:“你說在魔界,玄峙……就是上次你在白玉京見過的那魔主,會不會有人欺負他?”
他剛想起來最初在院子外邊遇到的時候,對方還渾身是傷看上去離死不遠了來著。有些年沒去過魔界,他已經不太了解那邊的現狀,稍稍有些擔憂。
面對他的詢問,戒明回應以臉皮一抖以及疑惑的語氣:“被欺負?他嗎?”
魔界魔主被那人欺負一半了,至今沒人關心過那些魔主被欺負了會不會傷心。更應該被關懷的應該是那些魔主才對。
“可不是。”許知秋說,“聽說他以前被欺負得可慘了,那些人現在說不定還看不順眼他,他又是個脾氣好的。”
之前就想著讓人趕緊走了,他忘了問去魔界做什么的,會不會有危險。這邊本就離魔界近,早知道該跟過去看一眼。
“……”不清楚脾氣好這個說法是怎么得來的,戒明閉眼,只道,“看不順眼他的都死了。”
“啊?”許知秋麻溜地重新躺下了,“哦。”
酒杯到嘴邊,被帶著節奏聊了半天,結束后戒明終于低頭喝了口酒,品了下后略微抬起頭,說:“淡了。”
許知秋躺在軟榻上,一手隨意從眼上橫過,遮住眼笑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