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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山眼下帶著些微的疲憊,看了眼他比往日里更蒼白一些的面色,道:“城主昨夜請城里最好的藥師來看了,你氣血虧空,經脈受損,還有舊傷未愈。”
他問:“你以前受了什么傷?”
一系列問題跟報菜名一樣,已經聽過無數(shù)遍這種診斷,許知秋毫不意外,也不過多深入這個話題,只隨口扯道:“就活著活著被人看不順眼揍了幾下咯。你知道的,我做人不太成功。”
說了兩句話又想躺了,他低頭一看,發(fā)現(xiàn)身上衣服和之前有所不同,略微一揚眉。
他身上的衣服是府里侍女幫忙換的。注意到他的表情,陳景山解釋道:“如果你是在找追云公子借你的那套衣服,那件衣服破損了,已不能再穿。”
昨天晚上陳述事情經過的時候,追云公子同樣有提到衣服的事情,說是在被擄走時這人身上只穿著中衣,而對方正準備逃出城主府,身上帶得有多的衣服,于是借用了。
許知秋只聽著,聽完后表情不變,問起其他:“城主呢?”
“城主在外院,似乎是和師兄有話要說。”陳景山道,“你有事找他?”
“……”就在外院。
那個人不會無緣無故到處溜達,一手捂住眼睛,許知秋又倒下了,說:“沒事,就問問。”
外院廳堂內。
安靜空間內沉香裊裊升起,兩道人影坐在桌邊,侍女斟茶,茶水流動聲打破原本的安靜。
戒明時時刻刻都是其他弟子的典范,坐立都端正,在茶杯遞來后簡單道聲謝,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人,率先出聲道:“城主今日怎么有空閑來這里?”
“我有些話想找你聊聊,順帶問問……那位許小友的情況。”
茶杯遞到手邊,花正滿沒喝,而是回應道:“畢竟對方在我府里被擄,是我的疏忽。”
“他吃了藥睡了,現(xiàn)在或許還睡著。”戒明低頭喝了口茶水,說,“勞煩城主掛心,他的傷勢休養(yǎng)些時日,大概可以慢慢恢復。”
“哦。”
這是簡單帶過,不再贅述的意思。但花正滿不打算略過。得到回答后只短暫安靜,他依舊繼續(xù)這個話題道:“聽說許小友身體一向不太好,你知道緣由嗎?”
戒明滴水不漏:“不清楚,我也才不過與他認識沒幾日。”
他一點多的信息不透露,反問道:“城主對小友很感興趣?真是難得。”
“稍微有點。”花正滿面對反問笑了笑,說,“之前是我看走眼了,還未如何注意過他,此次才知道他是相當勇敢之人,那樣的情況下還能保持鎮(zhèn)定。”
他如平時一般笑著,只是笑容淺淡,笑意不達眼底,視線不自覺移開,從門外來來往往的人影上經過,看向視線之外的內院大門。
沒有理由進去。其他人可以隨意進入,因為都是同門的關系,關心得理所當然,他卻連簡單詢問都顯得突兀。
以及旁邊這個戒明像門神一樣坐著,絲毫不肯松口。
來這里坐了半天,連見一面都艱難。花正滿笑著,耐心卻逐漸告罄,狀似無意地掃了一眼四周,問:“道明君呢,他平時不是都在你旁邊?”
“他在里面照顧小友,還未出來過。”
戒明道:“他與許小友認識得早,彼此更熟悉些,且又是未婚夫,守在那照顧會比我們更細致些。”
“……咔。”
聽到什么字眼時,花正滿握著茶杯的手瞬間收緊,臉上的笑也隨之收起。
茶杯再放下時,絲絲裂紋從底部蔓延,一個價格不菲的珍稀杯子就這么破裂。
未婚夫。
腦子里來來回回全是這三個字,不再繼續(xù)在這里耗下去,他直接從桌邊站起,往內院的方向邊走邊道:“許小友現(xiàn)在或許已經醒了,我去看看,正好讓道明君出來休息一下。”
被打著改邪歸正了,但他還保留著一部分當紈绔時的特征,在某些時候發(fā)作,比如現(xiàn)在。
他就是這么一個人,想做什么就做,委婉的方式達不到目標,那就直接去做,就算硬闖也要見面。
隱秘的猜想從昨晚聽到那聲劍鳴起就在心里扎根發(fā)芽,短短的時間夢一樣過得極為不真實,昨天的畫面依舊還在腦子里打轉,他要去驗證。
戒明跟著站起,出門看去時,只來得及看到已經快步跨過內院門檻的赤紅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