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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秋在他們身影徹底消失前稍微加大音量囑咐了句:“記得不準和戒律堂告密。”
那地方他前前后后這幾年是去夠了,戒律堂長老估計也看煩他了,兩看兩相厭,不見面最好。
之前說出的話被還了回來,兩個跑遠的小黑影聽到聲音,跑得更快了些。
身體確實挺好,都被打成那樣了還能跑這么快。收回視線,許知秋想起自己是來干什么的,轉頭看向已經從地上掙扎起的小頭領。
一身狼狽,臉上還有地上泥污,能夠猜到衣服頭發里應該還糾纏得有樹葉碎屑,小頭領迎著他的視線抬起頭,梗著脖子一言不發,最后的底線是不難堪地移開視線,知道那樣只會讓自己更難堪。
讓同門同窗看到了狼狽的時候,還是在對方一塵不染,自己昨天剛嘲諷完對方后,他知道等在后面的是理所當然的冷嘲熱諷。
許知秋倒沒那閑情,上前幾步走到小頭領面前蹲下,他把剛梆梆砸過兩個頭的書遞過,說:“這好像是你的書。”
書冊被卷得邊緣翹起形成個拱形,他反方向揉了兩下,再狀似沒有任何異狀地重新遞過。
“……”揉的兩下可以說是沒有任何效果,書只是從高高拱起的拱形變成沒那么拱的拱形。頓了下,小頭領伸手接過了,道聲謝。
還真是他的東西。
任務完成,許知秋沒走,蹲旁邊順帶問了句:“這藏書閣有什么雜書不?只要沒那么正經,跟學習不沾邊的都行。”
這位小頭領似乎學習十分用功,經常出入藏書閣,應該對里面有什么書十分了解。
“……應該有,”他說得實在太直白,一點不掩飾自己的不學無術,小頭領回答得眼皮一跳,看了眼拿在自己手上的書后又一跳,說,“這好像……嗯,是你的書。”
封面上寫著《合歡宗宗主拋妻棄女為哪般》,雖然他沒見過,但大概能猜到里面的內容是什么,以及主人是誰。
“嗯?”
不可置信地一睜眼,許知秋跟著一起低頭看過去,看到書名后眉頭一揚,臉上剛揚起的笑迅速消失。
完蛋,拿錯了。
回想了下自己艱辛上山的種種,不想再經歷一遍,主要現在很想進藏書閣找找雜書,他再往前挪了步,也不嫌棄小頭領臟污的衣服,湊近后商量著說:“要不你就將就這個看著吧。”
迎著小頭領疑惑的視線,他試圖講道理道:“反正都是書,在書院看這個和看課本都一樣,這個還有趣些。”
好聰明的頭腦,好有邏輯的話。
“……”小頭領覺得客觀來說這兩個唯一的共同點只有都是書且書上都有字。
“誒你這人真麻煩,好了,這本書送你,我下次去書院時再把書帶給你。”
發現勸說不成功,許知秋嘆了口氣,然后開始倒打一耙翻舊賬,譴責道:“昨天拿錯的時候你不知道提醒我。”
“……”小頭領倒是想,但是當時被人捂住嘴,什么都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書被揣走。
就這么輕易地被定為了麻煩的人。在以為會被挖苦的時候沒被嘲諷,然后又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受到了譴責。
槽點實在太多,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先說什么,張張嘴最終什么都沒反駁。被打的憤怒和不堪情緒全都消失,他只覺得有些疲憊和無力,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
完全不在意旁邊同窗的狀態,話說完許知秋就撐著地面站起,隨手一揮說聲再見,轉身往藏書閣的方向慢慢走。
自始至終沒提及剛才那兩個人和兩個人說的任何話。
小頭領捂著受傷的手晃晃悠悠站起,擦去臉上塵灰后握住了手上的《合歡宗宗主拋妻棄女為哪般》,看向離開的人影。
離開的人沒有發帶束縛的白色長發披散,隱隱傳來兩聲咳嗽,邊走邊一手隨意晃著腰上深藍穗子,長袍隨風動,映出竹林翠影,而后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