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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耳邊隱約響起熟悉的聲音,宋承屹眉心動了動,支開眼皮下意識看過去。
他的弟弟從黑暗里沖出來,大步朝他奔跑而來。
那一刻,宋承屹好像又有活下去的力氣,他咬牙掰開扶手箱,從里面拿出裁紙刀,扎破安全氣囊,稍作整理,打開了車玻璃,看到了心心念念的那張臉。
血從額頭橫貫而下,宋承屹半張臉染著血,睫毛被血洇透了,緩慢眨動著。
充血的眼睛像有碎玻璃刺入似的,痛得很厲害,但他仍舊直勾勾盯著前方的路,想他的弟弟像除夕夜一樣,能回首找他。
宋時宴留下那封信滑下來,掉到副駕駛座位的夾縫。
宋承屹手指勾了勾,沒摸到那封信,也沒等到他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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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撞擊聲響徹盤山公路,宋時宴心臟劇烈收縮,莫名心慌。
“后面是不是有車出事了?”宋時宴去拉車門,叫司機停車。
駕駛座的司機繼續朝前開,坐在宋時宴旁邊的男人說:“前面就是飛機坪,估計是機場的工作人員,我給他們經理打電話,讓他們派個醫務人員過來看看?!?
宋時宴心里止不住煩躁:“你們先停車,我去看看?!?
司機還是沒理他,直接將車駛進飛機場的入口。
見宋時宴眼神冷下來,身旁的男人連哄帶勸,告訴門衛,公路上出了事故,讓他們趕緊去救人。
對門衛說完,轉頭又對宋時宴說:“不是我不想管,咱們的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別讓夫人為難?!?
宋時宴抿住唇,他心里清楚真正想他走的人是宋震廷,今天他要是不走,宋震廷很有可能會找方惠素麻煩。
宋時宴沒再說什么,跟他們上了飛機。
飛機慢慢升至高空,宋時宴從舷窗看到盤山公路看到了車輛,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出事故的那輛車。
宋時宴貼進舷窗,想看看人有沒有事,一旁的人卻將他遮陽板拉了下來。
那人說:“坐飛機看這些事故不吉利?!?
宋時宴沒理他,重新打開遮陽板,飛機又升高了一些,盤山公路變成幾條簡單的線條,車輛則是線條上的小黑點。
什么都看不清,宋時宴執著地看了好幾眼,直到飛機離開這片區域。
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到達目的地,下機后有人來接他們。開車的是一個金發碧眼的男人,之前那個不理宋時宴的司機坐在后座,跟另一個男人一左一右把宋時宴夾在后排中間。
宋時宴很不舒服,生出一絲警惕。
中途路過加油站時,那個對宋時宴還算和顏悅色的男人接了一通電話,他推開車門,走下車去打電話。
他剛一走,車門就鎖上了。
宋時宴不動聲色,隨意舒展了一下四肢,原先那個司機立刻盯著他。
宋時宴沒理這人,用英語問前面的司機有沒有煙。
對方從煙盒抽出一根遞給宋時宴。
宋時宴含在嘴里,朝前探身:“借個火。”
前排司機又把打火機遞來,宋時宴沒接,又朝前探了探身,懶洋洋叼著煙,歪了一點頭,把煙挪到司機手邊,額前碎發遮了一點眉眼,而他的眉極俊。
司機看了一眼宋時宴,點著打火機,湊近宋時宴,那根煙立即冒出一簇火星。
宋時宴很禮貌:“謝謝。”
司機沖他點了一下下巴,算是回應。
宋時宴眼神倏地一變,猛然扣住司機后頸,重重砸到方向盤,當即撞斷他的鼻骨。
司機痛的彎腰,捂著狂流血的鼻子,涕淚橫流。
跟宋時宴同坐后排的男人立刻勒住宋時宴脖頸,將宋時宴拖回后座。
宋時宴似乎早有預料,一個凌厲地擺頭,吐出口中的煙,將煙頭摁在男人脖頸,皮肉一接觸高溫,瞬間燙出一個鮮紅的圓疤。
趁對方吃痛,宋時宴眼神鋒利地扣住他手腕,接連肘擊他胸口,狠辣地斷了他兩根肋骨。
出去打電話的人聽見車內的動靜,趕忙過來支援,手剛摸到后排車門,門哐當一腳從里面踹開,門板砸中男人面頰,五官疼得扭曲。
宋時宴利落地跳下車,寬松的衣擺蕩在勁瘦的腰上。
等男人緩過疼勁兒,宋時宴已經逃進人群,很快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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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維澤從酒吧回來已經凌晨三點,他醉的東倒西歪,走了好一會兒才走到電子門鎖前。
他豎起一根手指去試電子門鎖,指紋鎖周圍亮起一圈紅,提示指紋不對。
方維澤看了幾秒自己的手指頭,自言自語:“奇怪,怎么打不開?”
他又去試,結果還是提醒打不開。
方維澤急了,踢著房門,大罵:“什么破門!快給老子開開,不然拿電鋸把你大卸八塊?!?
說完他舉著手指頭正準備第三次試,身后有人攔住了他,抓住他另只手,把最長那根手指頭懟上去。
咔噠一聲,門打開了。
方維澤傻笑:“對對對,是左手,老子是左撇子,我試什么右手!操,誰剛才抓著老子的手!”
方維澤酒醒一半,一臉驚悚地轉身,看到宋時宴那張冷而俊的臉,心顫顫悠悠地放回肚子里,嘴上罵了幾句。
“靠,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回來也不說一聲,半夜跑我家門口嚇唬我,你個王八蛋。”
罵完人,醉醺醺的方維澤又展開手臂要抱宋時宴:“來,給哥們抱抱。媽的,想死你了,每天給你發一萬條信息,你死人啊,一句也不回?!?
方維澤人來瘋,尤其喝醉之后,逮著身邊的人就狂轟亂炸,宋時宴會去回他那些亂七八糟的消息就有鬼了。
宋時宴嫌棄地避開:“滾開?!?
方維澤罵咧咧地推開門:“就你愛干凈!看你以后結婚了,跟別人親嘴還嫌不嫌棄人家有口水?!?
宋時宴跟著方維澤進了房間,說:“我想借你點錢?!?
他的手機在上飛機的時候被那些人扣下來了,身上沒手機,也沒錢。
方維澤坐在地板上扒自己的鞋子,舌頭被酒精泡大了,含糊不清地問:“借多少?”
宋時宴想了想:“不確定,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方維澤盤腿坐地板上,傻兮兮抱著自己的鞋子,仰頭望著宋時宴:“幫什么忙?”
宋時宴不說話,只是心事重重地盯著方維澤。
方維澤一個激靈,背脊都坐直了,感覺這個忙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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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方維澤戴著墨鏡與鴨舌帽出現在飛機場,一臉警惕地掃視所有路過的人。
他鬼祟的形跡吸引來不少人側目,就連機場安保都過來查詢了兩遍。
同行的人也全面武裝,頭戴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稍顯清俊的眉眼。
他在自助值機亭辦理值機時,方維澤站在旁邊幫忙望風,墨鏡掛在鼻梁中間,用自己身體擋著值機的人,探頭探腦四下張望。
隔著人群,方維澤的目光與一個黑衣男人對視。
那人人高馬大,耳朵掛著耳機,眼神犀利,方維澤看到他,下意識把墨鏡推上去,重新戴好,身體也迅速背過去。
幾秒后,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又扒拉下一點墨鏡,朝黑衣男人看去。
對方的視線還停留在他身上,甚至舉著手機,看了一眼手機的照片,隨后再把目光放到方維澤身上。
方維澤瞬間汗毛倒豎,大喊一聲:“兄弟快跑?!?
正在值機的人聞言朝飛機場出口狂奔。
黑衣男人對耳機里的人說:“人找到了,在b34附近,正在往出口跑?!?
說完去追人。
方維澤見狀不妙,又是一聲大吼:“兄弟你先跑,我留下幫你攔著他!”
他一臉英勇就義的表情,奔著黑衣男人沖過去,眼看就要跑到男人面前,近距離之下,方維澤才發現對方比他高,比他壯,比他肌肉大。
當然,他也沒什么肌肉,只辦健身卡,但從來不去。
方維澤腳尖一轉,迅速給對方讓開了路,嚇到似的躲在一臺自助值機亭后面,雙手舉起來,一臉害怕道:“我不是你們要找的人,別找我麻煩,我不是宋時宴?!?
男人輕蔑的眼神從他身上滑過,轉而去追真正的目標,沒搭理他。
方維澤抱著手機蹲在地上,心驚肉跳,心道兄弟,我只能幫你到這里了。
幾個黑衣人追出飛機場,合力將人堵在地下停車場。
其中一個人上前,迅速摁住被逼墻角,氣喘吁吁的男人,扒下他的棒球帽一看,并不是宋時宴。
所有人大吃一驚,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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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機場,宋時宴立在vip區的柜臺前,手機震了一下,一條消息彈出來。
方維澤:宴子,哥們冒死幫你搞定了!
隨后又彈出一條消息:下次給你發短信,不許不理老子,不然跟你翻臉!
宋時宴收到消息,回了一句ok,隨后買了一張飛機票。
他在線上大張旗鼓買飛機票,是故意讓宋震廷查到他的航班信息,再讓方維澤假裝送“他”去機場,幫他吸引火力。
宋震廷的目標是他,就算發現那人在假冒他,宋震廷也不會怎么樣,更不會動方維澤。
宋時宴知道宋震廷要臉面,他賭的就是宋震廷不會把事情鬧得很大。
他相信這件事是宋震廷一手策劃,方惠素一定是不知情的,雖然不知道宋震廷打算具體要對他做什么,但宋時宴猜測他可能要找地方把自己關起來.
只有這樣才能讓他跟宋承屹徹底斷聯,同時還能用他去威脅他哥。
買好飛機票,宋時宴快速過安檢,坐上回國的飛機。
這個時候國內最安全,他不能留在這里做砧板上的魚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