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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看了看辦公室里四處張著耳朵在聽動靜的人,讓埃梅不要管這么多,只要送去就行了。
辦公室里人太多,還有幾個讓人不省心的,珍妮不打算讓別人知道她的工作進度,奧奇夫人便是瞞著眾人去找的,等事情落定的差不多了再讓旁人知道,即便是消息透露出去也讓人截不了胡。
埃梅看珍妮臉色,也是立馬就悟到了這一點,連忙點頭出去干活了。
珍妮扭頭看了看辦公室里幾個編輯組的眾人,視線從人群中穿梭,她知道這些人都盯著她,都在看她能不能擔當好這個位置。
無論她做了什么,他們都會在心里默默的比較自己能不能做到,畢竟在他們看來她是憑借走后門上位的,如果她露怯,鎮不住人,那么無論平時的關系有多好,他們遲早會忍不住為他們自己抱不平的。
如果她做的事好到讓這些人望塵莫及,那么他們才會心里好受點,所以捷徑反而是最難走的路。
珍妮表面若無其事,心里糾結等待著,按耐了兩三天,在又一個清晨,剛進入辦公室的時候,從埃梅手里收到了一封沒有落款名字的信,信摸起來厚厚的,看樣子把每一本書都評論了一遍。
她知道這是諾德拉弗寄來的,坐在辦公桌上打開看,諾德拉弗果然對她送去的那些書頗有微詞。
這些書都是開頭精彩后面狗尾續貂不盡人意的半步佳作,也是最近這兩年的新一批作家寫出來的。
諾德拉弗看信上珍妮贊不絕口,一開始還饒有興趣的打開翻看,翻著翻著就仿佛一口水哽在喉嚨里,上不上下不下的。
他確實承認它們有優點,珍妮推薦也是有一定道理,但他也同時覺得不滿足,恨不得自己提筆來修改修改。
他雖然沒有真的這樣做,但卻在信上向珍妮挨個點評了一遍,洋洋灑灑的寫了好幾頁紙,探討起了如何推動高潮劇情。
珍妮看完他的信,會心一笑,趕忙寫信回復,也略帶求教和好奇的與他探討著這些劇情故事和作家的風格,順便再給他換了一批書寄去。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信件一來二去的熱烈往來著,珍妮選在一個合適的時機又去了一趟紐約大學。
秋季的紐約大學庭園里滿地枯黃的樹葉,草坪也翻了黃,諾德拉弗坐在長椅上啃著夾了熏肉的可頌面包。
他一邊吃,一邊喝咖啡,喝完又擦擦嘴,吐槽吐槽珍妮寄來的新書里面的某些情節不夠用力。
這一次,她聆聽完諾德拉弗的點評,反問如果是他會怎么寫。
諾德拉弗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進入了全套,他憑借的對創作的肌肉記憶脫口而出說道:“如果是我,從一開始就不會這么設定,我要讓主人公面對這些奸情始終保持信息差,不讓他看出來他老婆與他仇家的奸情,等到危機架他脖子上了,再讓他去回憶剛剛經歷過的那些事情,然后憑借他本性中的敏銳去面對危機。
如果他一早知道了這些異常,并且察覺出背后的威脅,那么內外受敵的危險來臨時就沒那么讓人汗流浹背了。”
諾德拉弗說完,意識到有些不對勁,他看向一臉人畜無害的瓊斯小姐。
珍妮聳了聳眉頭,長嘆一口氣。
“是啊,如果是你來寫,那么該多精彩啊,諾德拉弗先生,你真應該認真考慮考慮回來寫作,可惜啊。”
諾德拉弗聳肩,心里雖然動搖,但是嘴上卻還是笑道:“好作品也不是非得我才寫得出來……”
聞言,珍妮仿佛遭受了很大的打擊,提著包一臉失落地拍拍手告辭。
“是啊,追求自由安逸嘛什么錯,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再見。”
沒等諾德拉弗再說點什么,珍妮就邁著步子走到了磚石道上。
諾德拉弗坐在長椅上想了半晌,看她走了,搖搖頭嘆氣。
難道現在文壇沒了他還真是要轉不動了?
珍妮一上馬車就換了一副臉色,她喜滋滋地回到宅子里,在起居室隨便找個了雕飾精美的沙發躺下,接來仆人遞的果盤開吃。
沒等一會兒,管家果然拿著一張便條走了進來,說是諾德拉弗寄來的。
“這位先生便條上說,他答應寫一本新作品了。”
珍妮聞言,立馬眉開眼笑的點頭,回了一張便條,邀請他去公司跟她和負責人一起詳談詳談,說負責人艾略特先生也很想見他。
管家拿著便條出去了,瑪麗安又后腳溜進門,在珍妮耳邊低語幾句。
“今天聽說公司的出版委員會在開會給先生的新規劃投票,結果怎么樣?”
珍妮一拍大腿,她已經把這事兒忘的干干凈凈了。
她們等了一會兒,叫管家派人去公司打聽消息,這才得知投票已經通過了,道林先生那老頭子在老宅里躺著,最后關頭也還是讓他的秘書替他來投了一票,再算上臨時對安瑟姆叛變的德弗林與采購部的姑父拜倫先生,他徹底是沒有了反抗的余地。
珍妮想,今天還真是個好只子,只不過老頭子已經病成這樣了嗎?連投票都得秘書來,這種關頭他竟也愿意支持茨威特,是已經不計較他把雷米爾踢出局的事情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