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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來,倒是某人故技重施,又開始不擇手段。
她徑直拉開車門坐進去,一絲目光都不肯分給駕駛座上的人,“現在可以讓開了嗎?”
商斯有斂眸看她一眼,沒說什么,把車移到一旁。
于小萌一臉錯愕,不知是走是留,郁雪非沖她擺擺手,示意先離開。
隨著引擎聲漸遠,空曠的停車場又重歸寧靜。
郁雪非仍舊不肯一顧,神情冷淡地直視前方,倒讓商斯有不知該如何開場,唇緊緊抿成一線,車內的空氣凝固如鐵。
從前也不是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景,只不過那時郁雪非不愿意,他有千百種法子讓她低頭。
現在卻不是了。
商斯有握住方向盤的手緊了又松,直至手心沁出微微汗意,也依舊沒想好要怎么開口。
倒是郁雪非在冗長的沉默后率先出聲,“商斯有,我長話短說。來加拿大是我自己的決定,與任何人都無關,但是你的母親確實幫了我的忙。做這些,是我蓄謀已久,之前一切的甜言蜜語,只是為了讓你放松警惕。”
她能感受到商斯有呼吸一窒,猶豫了兩秒,又繼續說,“從一開始我就告訴你,我不愛你,也不可能愛上你。我不會接受一個強盜,哪怕你做得再多、再好,從根源上就是錯的,這是不爭的事實。”
“所以,我一直想離開你,每時每刻都在思考怎么從你身邊逃走最合理,終于,我等到了這個機會,哄騙你放下心,讓我一個人出國,然后直接逃走。”
她的語氣很平靜,仿佛犯人在闡述自己的犯罪事實,卻又帶著點得意。
商斯有用力得指節發白,肺腑絞碎了一般,疼到說話時聲音都在顫抖,“非非,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你跟我說實話。無論謝清渠用什么來威脅,我都不可能讓她真的傷害到你。”
他頓了下,調整呼吸,才又繼續說,“你告訴我,出國是謝清渠強迫你的,隱姓埋名、東躲西藏也并非你本意,如果你喜歡加拿大,我可以陪你待在這邊——”
“還聽不明白嗎商斯有,我做這一切都是自愿,在你身邊的每時每刻都覺得煎熬,恨不得早點離開,這些你不是知道嗎?”郁雪非恨他執迷不悟,為什么非要陷入她這潭泥沼,“你自己也清楚,我對你沒有感情,所以無所不用其極地監視我、看管我,就怕我真的有朝一日逃走,不是嗎?”
那么多尖銳的話一句接一句地往腦子里鉆,像是萬千根銀針扎在他神經上,耳邊泛起一陣嗡鳴。
商斯有不得不合眼定了定神,沉重的呼吸讓他心口劇烈起伏著,好半晌,還是沒能遏制住被她激起的怒焰,捏住她下頜,迫使郁雪非直視自己,“有本事你看著我再說一次!”
四目相對的一霎,郁雪非的心中有什么呼嘯而過,徒留一陣凄涼。她強打精神,看向他的目光悲憫而嘲弄,“無論再說多少次,我的答案都是一樣,騙你非我本意,可若不是你強行破壞了我的人生,又何至于此呢?”
說著,她從隨身攜帶的錢包里掏出那張黃大仙祠的簽文,“還記得它么?我們一起去香港時,向黃大仙求的簽文,我不慎弄丟了,但你說它是個好寓意,還是幫我尋了回來。”
“知道當時我求的什么愿么?”
“我求的,就是有朝一日苦海回身、早悟蘭因,離你越遠越好。”
顯然,商斯有聽不得這樣的話,手上力道加重,疼得郁雪非蹙了眉。
可疼得又何止是下頜骨。
她強忍著淚,唇角釀著幾分謔意,哂笑道,“商先生,如果您知道我想的是這個,還會為我尋回這張上上簽么?”
僅在方寸之間,兩人呼吸交纏,卻不似往日里的廝磨繾綣,有的只是針鋒相對的緊張。
毋庸置疑,此時此刻,只需要一枚火星,就能引燃他們之間的積怨,以或慘烈、或悲壯的方式為這段感情做結。
郁雪非原以為她這一記回旋鏢,已足夠讓他死心,甚至做好同歸于盡的準備,等待商斯有的報復。
殊不知他卻松了她下頜的桎梏,忽然笑著說,“非非,倘若你心里真的沒有我,又為什么會一直留著這張簽文,還放在那么重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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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非:一巴掌
川:打得不疼,她好愛我
我是真有點受不了了[裂開]
第73章
郁雪非眨了眨眼, 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哪怕她說了那么多傷人的話,他依舊論跡不論心,從細枝末節里尋覓她愛過的蛛絲馬跡。
她的手指慢慢蜷緊, 牙齒咬住下唇, 好半天才下定決心, 將那張輕飄飄的紙片從塑封袋中取出, 利落撕碎。
粉色的碎紙紛揚落下,像是去歲抖落在他車頂的西府海棠。
商斯有只覺得心頭突地一刺, 當年提起莊又楷與趙蔓枝的舊話一語成讖,然而不同的是, 或許他錐心剜骨、抽筋扒皮, 也追不回郁雪非了。
她的動作決絕到幾乎無情,至末冷冷看著他,聲線毫無波瀾, “這樣呢,商先生肯信我的話了嗎?”
“非非,你就這么恨我?”他呼吸愈發重了,“過去那么長時間,難道你沒有一分一秒……”
“您想問我,對您真的沒有感情嗎?我不是早就告訴您,我做這一切, 只是為了報答您的恩情。”郁雪非輕笑道, “您幫我忙,我陪您睡,僅此而已。”
商斯有錯愕地看她,希冀從她眼里窺見絲毫的不忍。可惜,那雙曾經情動的眼眸又恢復曾經的清冷, 瞳仁黑白分明,不摻雜任何的情愫。
她太了解他,因此明白怎么傷他才徹底。
半晌,才聽他低啞嗓音,“你就這么理解我們之間的關系?”
“不然呢,我要怎么提起我們的開始,我有求于你,你用地位和權勢逼我就范,不是嗎?”
這段開始得不明不白的感情,由此永遠烙下印記:它卑劣、骯臟、不堪,永遠無法被光明正大地提起,對內對外,都只是紙醉金迷里的一段荒唐詞筆。
商斯有眼圈泛紅,胸口起伏,“不是這樣的,你明明知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