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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門出身的謝清渠,最擅長的就是經營人脈網絡,三不五時就組太太茶會, 情報系統極其發達,所以能被她知道不奇怪。
更何況商斯有也沒想瞞著,帶著人招搖過市,想不知道都難。
“從哪兒找的小姑娘?”
“樂團彈琵琶的。”
茶遞到嘴邊,謝清渠卻頓住了,倏爾,才又不緊不慢抿了一下, “怎么這么巧呢。”
“老子和兒子, 都好這一口,連著喜好都遺傳。”
商斯有和她從來是話不投機半句多,能聊這么久,已然算意外。
他偏頭往外看了看,信手拈來個理由就要溜, “集團還有會,要研究近來調研的事情,先走了。”
“等等。”
雕花隔扇門已被他推開些許,曦光裹挾著晨霧從細長門縫中漏進來。商斯有停住腳步,卻沒回頭,“還有什么事?”
“跟朱晚箏吃飯的事兒,你抽個時間。”謝清渠溫和的語氣卻不容商榷,“眼看孟家老四都要落定了,你也不好這么渾下去。”
他撇下一句“知道了”就離開大院。
*
手術當日,郁雪非在阜外醫院待了一整天,中間只有樊姨打電話來問了她一句回不回去,她下意識說不回。
下一秒回過神,又補上一句,“商先生要我回去嗎?”
樊姨笑道,“少爺這幾天忙,住國貿那邊,您隨意。”
“好,那我過去提前給您說。”
直到晚上江烈才被推出手術室,主刀的楊教授累了一身汗,所幸如此久的等待換來的是好結果。
“他還得繼續住院觀察一下預后情況,不過手術很成功,病人也年輕體質好,恢復起來問題不大,你們做家屬的不用太擔心了。”
楊教授看著眼前這個羸弱的女孩兒,想來是一整天食不下咽,臉色有些發白,才多了句叮囑。
郁雪非鼻頭酸得不行,聲音顫抖著道謝,“謝謝楊教授,謝謝您救我弟弟的命,要不是您,我真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救死扶傷是醫者本分,都是我份內工作。你要謝啊,要多謝小川,這孩子不輕易求人的,要不然我都在家頤養天年了,何必再上手術臺。”
她怔愣一瞬,慢慢抿出個凄楚的笑來,“真是太麻煩您了。”
“應該的。”
江烈還要在icu觀察,脫險后再轉入常規病房。郁雪非隔著門口的玻璃窗看了眼,擔驚受怕一整天的疲憊感才遲緩地侵襲周身。
她找了個休息的地方坐下,楊教授的話仍在耳邊回響。
原來商斯有為了江烈的手術,把退休的專家都撈出來主刀,就為最大程度降低風險。
盡管在他這個地位上,要托人辦事不算難,但人情債人情還,開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郁雪非是知道感恩的人,即便昨天鬧成那樣,聽完楊教授的話,她心里還是升起一分歉意,幾次翻出通訊錄里商斯有的號碼,卻遲遲下不了決心撥過去。
磨蹭到八九點,她終于找不到逃避的理由,給商斯有打了個電話。
等待接通時郁雪非一直膽戰心驚。
也許在她之前,沒幾個人會沒眼力見到這個程度,請商斯有幫忙還要給他看臉色。
如果他們之間一定要有一個人先低頭,那只能是她。
商斯有接通電話時,背景推杯換盞的聲響很明顯。他低醇的話音融進靡靡聲色里,顯得荒唐又危險,“怎么了?”
她有些遲疑,“沒打擾到您吧?”
“沒有,你說。”
“江烈的手術結束了,很順利,謝謝您的關照。”郁雪非聽不出他的情緒,只好把位置擺得足夠低,“我想當面跟您道謝,聽樊姨說您不回鴉兒胡同,那方便過來找您么?”
商斯有瞥了眼桌對面的女人,唇角微勾,“行,我讓老李來接你。”
“好的。”
電話掛斷,他撳滅手機擱置在旁,“聽到了?真沒騙你。”
朱晚箏還保持著良好的氣度,依照名媛淑女的教養規范,只坐在椅沿三分之一處,纖薄的背挺出優雅的弧線,“川哥,別人我還肯信,但你這么規矩的人,三十了還要離經叛道不成?”
商斯有揚唇,“你怎么知道這是離經叛道而不是本性使然?”
“就憑我們從小的交情。”
“得了吧,咱倆從前見面的次數不超過兩只手,你可別叫人誤會。”
他姿態松弛,就算是敷衍,語氣也叫人聽不出冷淡,笑著的眼尾微微上挑,顯得整個人紳士倜儻,打遠一看,還以為二人相談甚歡。
遇到朱晚箏算是個意外。
晚上商斯有應酬完,剛要回去就在門口碰見她。小姑娘以前還珠圓玉潤,女大十八變,如今看去也是亭亭玉立,全然不敢認。
商斯有對她沒什么特別的印象,只記得她父親每回來,都刻意領著她,讓商斯有帶她玩。
他別的本領學不會,糊弄人倒有一套,以至于這么長時間了,朱晚箏還記得小川哥哥對她特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