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六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人陸陸續續談了一些事情,說著話推門而出,站在回廊上看檀青練槍。
周望舒滿眼疲憊,“懷沙里最為可信的人,已全被我派出去尋人,然而信物只不過是一塊碎玉,憑此尋人,無異于大海撈針。二哥,你說,他到底是藏得不露痕跡,還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將那符節當塊碎玉給買了?想那孩子如此年幼便遭逢大變,被賣到中原為奴,會否……不幸夭亡?”
“愣頭青!你出招太猛,不得槍法精髓!”岑非魚大吼一聲,他嘴里嚼著茶葉,面上看不出情緒,含含糊糊道:“一個查不出來歷的臭小子,實在不像大哥。依我看,白馬倒是真好。”
“不可能,他是胡人。”周望舒說罷沉默,繼而反應過來,以為岑非魚說得“好”指得并非趙楨遺孤,問:“你是認真的?”
岑非魚用鼻子哼哼了兩聲,道:“我哪一件事不是認真的?”
日光刺破層云,遍灑大地,享受了一整晚清涼的樹木花草,在燦爛陽光中重新抬頭挺胸。
檀青得岑非魚指點一句,知道有人在看著自己,抖擻精神,練得越發賣力。院落中是一派生機勃發的景象。
周望舒雖神情嚴肅,眸中卻帶著一絲笑意,“你若是真心實意,二哥,你帶他走。”
“什么帶啊帶啊的,人又不是貨物,更不是三歲小孩兒。”岑非魚轉身回房,忽然面色一變,一腳踹翻案幾,冷冷地說道:“此事不可再拖。我去趟江南,找不到人,便提頭回來祭大哥。”
案幾上的小爐和茶碗,乒乒乓乓地落了一地。
周望舒欲哭無淚,“為何總是這樣想一出是一出?就不能多用用你脖子上的東西!”
岑非魚聳聳肩,彎腰低頭,將東西一個個撿起來,“大哥的兒子一定尚在人世,我絕不能讓他流落在外。”
周望舒按住岑非魚的手,“你覺得憑你一人之力,比得過整個懷沙?眼下是非常時期,尋人須得從長計議。你如此意氣用事,若大哥在世,他會如何看你?”
岑非魚與周望舒同時握著一只茶碗,暗中發力與他較勁,嘲道:“我們三人結義,是父輩定好的,你周溪云根本就從未與大哥有過照面,哪里會將尋人的事放在心上?你一心只想報仇。可我不同,我與大哥是過命的交情,仇我可以不報,但人是一定要找到的,即使跑遍天涯海角,即使我老了、化成灰了,我也絕不能對不起大哥。”
周望舒皺眉。他動了動嘴唇,最終卻什么也沒有說,只是暗中運起內勁與岑非魚抗衡,問他:“你要如何找?”
“半月前,周勤監運漕糧,遭梁炅指使水鬼夜襲。這位周大人,倒不像你們周家人那樣一貫地瞻前顧后、畏首畏尾,他會將此事上報朝廷。”岑非魚哼了一聲,笑道:“都說狗急跳墻,梁炅不是急了?我自有辦法,他不是找趙王幫忙么?老子要讓整個江湖的人幫我一起找!”
周望舒抬眼盯著岑非魚,“此事你未曾與我提及,這就是你斷定梁炅坐不住了的證據?如此重要的事,你……”
“謀劃趕不上變化。我不過是將咱們的謀劃提前一些,鬧得大一些。”岑非魚聚力于指尖,只聽“剝”的一聲,茶碗裂成兩半。
他走出房門,隨手將粗陶碎片扔掉,“況且為何事事都要上報與你?你是我什么人?”岑非魚語氣平淡,仿佛只是隨口說了句什么,說罷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檀青滿頭大汗,扛著一桿銀槍,邊走邊擦汗,見岑非魚走來,便笑著打了個招呼:“二爺,這么早就出去玩兒了?”
誰知岑非魚徑直向前,將他撞得一個趔趄,并淡淡地說了句,“槍不是拿來唱大戲的。”
岑非魚平日里胡話說得多,檀青并不感到意外,高高興興地走到廂房里,只見房中一地狼藉,周望舒背對房門跪在地上。
檀青不敢貿然闖入,試探性地問了句:“二爺又怎么了?”他說著話,整個人不自覺地踮起腳,想要偷偷看一眼周望舒的側臉。
周望舒將茶碗的碎片疊在一起,放在案幾上,“他動怒了。”
檀青安慰道:“我看二爺十分平靜,并不像生氣的模樣。”
周望舒嘆了口氣,道:“十七年前我第一次見他,他就是這樣,一句話不說,眼神也是平靜的,夜闖深宮時如此,浴血拼殺時如此,入山剃度時亦如此。道不同,他其實從未把我當成兄弟……算了,今日是什么時候了?”
檀青:“七月二日。”
周望舒的話里包含了太多東西,檀青還未能消化,便聽他說:“你學得太慢了,我們手上沒有符節佐證,你至少要將整套槍法和心法都學會,還有東西要背。自今日起,你須得晝夜不停地練。”
符節是什么?檀青一頭霧水,但既是周望舒說的話,他自然點頭答應,又跑走了。
※
泰熙三年七月二日,夜,青山如是樓。
“晦氣晦氣晦氣!真他……晦氣!”白馬摔上上門,跑回房間后鞋也不換,直接窩在床上用被子將自己整個裹住。
狹小的廂房中沒有燈火,若有,則可以看見,被子以冰涼柔滑的錦緞作面,乃是岑非魚趁白馬熟睡時,偷偷為他換上的。
此刻,白馬躲在這床被子里哭,心里莫名地覺得格外的難過。他在黑暗中一抽一抽地抖動,像是一頭受傷的幼犬,正在暗自舔舐自己的傷口——他確實受傷了,胸口和臀瓣都在火辣辣地發疼。
被子里不斷傳出壓抑的喘息和輕哼。
過不多久,白馬忽然掀開被單。他以膝蓋支撐自身,弓著背趴在床上,側臉貼著枕頭,面向西側那扇打開的窗戶,讓夜風吹拂自己的面頰。他的臉頰呈現出一種極不自然的潮紅,如春水般的碧色雙眸中,倒映著漆黑的夜空和冷月銀輝,透出無窮無盡的悲涼,在這悲涼的憤懣中,燃燒的欲火和怒火,都變成了一團冷火。
夜風忽起忽停,窗扉便帶著嘎吱嘎吱的聲音搖晃。白馬神思漸漸恍惚,腦海中翻來覆去的,都是今日遭遇。
尾注:
捋了一個輩分關系<div class="divimage"><img src="<div class="divimage"><img src="http://wx4.sinaimg.cn/large/96f34300gy1fdtdrk1cr8j21180prwi4.jpg" class="imagecontent" onload="imgResize(thi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