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六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他說罷,跨步上前,以劍身拍開孟殊時的刀,一躍而起,跳至半空,借著下落時的慣性,沖到孟殊時上方,腳尖一點,似是想要踩在孟殊時的心口,欲借此力,再次躍起。
然而,孟殊時身經百戰,萬分警覺。他知道桓郁歹毒,在對方差半寸就要點到自己心口時,一個矮身,立馬向后退去。
果不其然,桓郁下落時,抬起兩腳,用力相互碰了碰,一片淬了毒的小刀自他靴尖彈出,嘶啦一聲,在孟殊時胸口處的外衣上,劃開一道極小的開口。
孟殊時舉刀,護在胸前,低聲道:“與你無關。”
桓郁哈哈大笑,趁孟殊時退避時,在城墻上一滾,翻身躍下,跳至城門邊的一架小馬車上,大喊:“如何就沒有關系?小弟幫你把他帶來了!他可想你得緊,路上嚷嚷個沒完,教人聽了煩躁不堪。”
桓郁踩在車頂,用腳后跟重重點了三下,厲聲道:“出來!來見見你的心上人,看他見你如此模樣,還認不認你?哈哈哈哈!”
孟殊時站在城頭,居高臨下俯視桓郁,雖不信桓郁所言,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他原可以狠狠揍桓郁一頓,甚至殺了這個罪行累累的敗類。
只不過,自己有官職在身,更知道趨利避害,不應在此風口浪尖上,因為一件小事,得罪極有可能成為太子的廣陵王。
若是因此壞了大事,實在很不值當。
想到廣陵王,孟殊時不由心生疑惑。
廣陵王勢弱,他不僅要防備外戚、宗室等勢大,更有一個視他為眼中釘的蕭皇后,日日與他為難。
兩害相權取其輕,蕭皇后與廣陵王有殺母之仇,將來亦不會將權柄交付于他,聯合自家的血脈近親,于廣陵王而言,比暫時躲在蕭皇后身后,更為有利。
所以,他不可能派遣桓郁前去說服趙王,讓他不要入京。
是了,方才桓郁離開時,提到的不是廣陵王,而是齊王。桓郁離開后,趙王所思所想,也并非權謀,而是憂心當年的舊案。只怕,是桓郁前去以舊案為要挾,阻止趙王入京,并勸說他聯合齊王。
此舉,會是廣陵王的授意么?不,他不會。于廣陵王而言,一個年富力強的兄弟齊王,遠不如一個垂垂老矣的叔父趙王。
可見,桓郁在廣陵王身邊是假,暗中勾結齊王,圖謀不軌才是真的。思及此,孟殊時只覺心中一涼,他原本覺得齊王是宗室中,年輕一代的佼佼者。可現在看來,齊王用人不擇善惡,桓郁如此陰狠惡毒、兩面三刀,也可為他所用,可見其并非善類。
孟殊時心中難免有些厭惡,慶幸自己當初聽了白馬的話,沒有先去找他。
桓郁根本不是孟殊時的對手,現在,是否要殺了他?
孟殊時心想,自己命人毆打桓郁,下手很有分寸,對方一來有事在身,二來即使要找自己報仇,也不至于以命相搏,眼下是危急時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想罷,朗聲道:“桓公子,你我無冤無仇,偷襲一事,孟某權當是你年少貪玩,不與你計較。武學較量,不如點到即止。”
籌謀大事,當忍一時氣憤,以防節外生枝,給桓郁一個臺階下,過后再來計較。
桓郁輕笑搖頭,厲聲喝道:“給老子滾出來!”
不多時,一名少年自桓郁腳下的馬車內緩緩爬出。他穿著極輕薄的石榴紅紗衣,白皙瘦弱,胴體隱約可見。少年低著頭,赤紅長發散落肩頭,似乎是由于四肢乏力,沒爬兩下,他便從馬車上滾了下去。
孟殊時心中咯噔一跳,“什么人?”
桓郁笑道:“你的人。雪奴,爬過去,讓你孟大哥好好看看你!”
少年在滿是泥水的地上爬行,抬頭時,滿臉都沾著爛泥,聲細如蚊,朝著城墻上方喊道:“孟大哥?”
“白馬!”孟殊時根本沒有聽清他喊的是什么,只想確認此人是不是白馬。他聞言瞬間落地,將少年從地上扶起。
這一看之下,卻嚇了一跳——少年的雙眼布滿血絲,眼珠充血,半紅半綠,面色亦如死人一般的蒼白,顯然,這是個被藥物改造過的藥人。
遭了!
孟殊時知道中計,一把推開少年,朝后退去。
少年抬手,試圖抓住孟殊時,可動作實在太慢,只用指甲蓋劃破了孟殊時左手小指。
“看來我的藥人做得很像,竟連孟大人都騙過了。”桓郁躍起、落地,一腳踩在那少年后腦勺上,啪地一聲,竟將少年的腦袋踩破了!他原本笑容滿面,此刻卻一臉嫌惡,罵道:“可惜,贗品就是贗品!不經折騰。”
“你!”孟殊時氣急攻心,瞬間爆發出巨大的力量,出刀迅速,毫不留情地揮刀斬去。
桓郁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只見孟殊時呼吸間就已到了自己身前,繼而頸上一涼,被劃出一道深深的破口。
孟殊時收刀、撣血,準備兩刀結果了桓郁。他雙眼微微泛紅,罵道:“心腸如此歹毒,根本不配為人!”
桓郁鮮血迸濺,從濃烈的殺氣中,意識到自己完全不是孟殊時的對手。
他立即退后,抬腿、上馬,一劍砍斷馬車上的鎖鏈,用盡全力,在馬臀上抽了一鞭子,捂著自己的脖子,催馬逃跑,邊跑邊喊:“孟!大人!你,到陰曹地府,去說罷!”
孟殊時沒有追擊,因為他驚覺一事:方才被那少年用指甲劃破的小指,竟在片刻間失去了知覺!
他抬手一看,左手小指的第一個指節,已經變成黑紫。
“多……謝。”地上的少年抬頭,雙目泣血,他用盡最后的力氣,對孟殊時說道:“毒……六陰……散。”
蜀中六陰散,取巴蜀山林中六種至陰至毒的蛇蟲煉制,是見血封喉的毒藥。幸而此夜雨勢很大,毒入傷口時,已被沖淡許多,然而這時若要尋找解藥,絕無可能。
孟殊時低頭迅速思量,下定決心后,立即從靴側抽出一把匕首,一刀將小指的第一指節砍落,繼而扯下一截衣料,隨意包扎。
動作干凈利落,竟連眼也不曾眨一下。
那名少年徹底沒了氣息。
孟殊時戴上斗笠,抱起他的尸身,走入城外樹林中,慢慢行至系馬處,坐在一棵大樹下避雨小憩。
夢中戰鼓喧天,白雪荒原,遍開著腥紅血花,趙老將軍口吐黑血。
“趙將軍!是趙將軍!停手——!”
“那不是趙將軍!那是叛將!殺!”
“他中毒了!你看不出咱們被人設計了?兄弟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