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寒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他反復勸慰自己,最終鼓起勇氣,說:“爺,我陪你,只求你待我好些,別在眾……”
少年心氣高傲,他的聲音本是清冽至極,然而深陷泥潭不得不低頭屈服,這請求中更透著股屈辱和不甘,將桓郁那變態的心撓得奇癢難耐。
眼看白馬就要被桓郁帶出,卻忽見一柄軟劍疾速飛來。
軟劍正是白馬先前所舞的那支,劍身從桓郁左肋與大臂間的縫隙穿過,釘進銅板打制的墻面。
“誰?!”桓郁面色青白,大吼,“什么東西敢擋我的去路?你可知道我叔父是誰!”
白馬被扔到地上,撞得幾乎要背過氣去。
“我的乖兒子,才來京城幾日,便將你爹給忘了?你可是爹一把屎一把尿給喂大的,不孝,不孝!”
天地都是倒轉的,白馬只看到一個朱紅的人影,他龍行虎步、身手矯健,幾乎是話音未落便走到了自己跟前。
桓郁想要故技重施,手剛摸到藥包,尚未反應過來就被對方一拳打碎了手腕。來人哈哈大笑,叫著“乖兒子”,攥著桓郁的手,翻轉過來將藥包悶在他自己的臉上!
“你得多補補,尤其是這顆狗腦子。”
桓郁軟塌塌地倒下,那人扯著他的腰帶將他拖到窗邊,也不知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有如此神力,他直接單手將桓郁提起來晃了兩圈,繼而猛地扔出去,“這年頭連狗也能來逛窯子,生意越來越難做嘍。”
白馬此時已經看不清東西,總覺得聲音熟悉,卻如何也想不起來,更懷疑這人也是個瘋癲的——最后這句如何聽來,都覺得是將他自己一并罵了進去。
男人像白馬走來,他的腳步聲極輕,應當是個內功深厚的高手。
他越走越近,但白馬等了許久也不見下文,忍不住抬頭偷看。
入眼是一只皮靴,撲面而來是一股淡淡的酒氣。
男人居高臨下地俯視白馬,隨手將軟劍從墻上拔下。他盯著白馬看了好一陣,才彎下腰,伸手將東西送回。
白馬雖根本握不緊,卻還是接過軟劍,強忍著疲憊,道:“多謝,實在是為您添麻煩了。我自己可以。”他說罷,手腳并用地試圖爬起來,奈何實在沒有力氣,每每剛一將自己撐起,便啪地倒在地上。那模樣既狼狽又可憐,深深埋著一股不屈的倔強。
朱衣男人伸手,在白馬臉頰上捏了把,他的指腹粗糲、動作野氣,卻沒有帶著任何情欲的意味,似乎只是在確認白馬的長相。
“你不必謝我。”果然,他摸完后便收手,將白馬扛在肩頭,邊走邊說:“難道不記得我了?我如此英俊神武的一個人,你如何就會忘了?奇也怪哉。”
男人開口就是一種十分熟稔的語氣,像與白馬是相識多年的舊友。
燈火搖曳,漫天柳絮被風吹入走廊。
春樓中,每個房間都是一個世界。或充斥著淫詞艷曲,或是赤條條的白肉交戰正歡,或是新來的妓子哭哭啼啼,整個天地光怪陸離。
白馬被朱衣男子抱著,穿過燈火曖昧的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間,只覺得他渾身滾燙,心跳極有力。
男子將白馬放到床上,轉身推門而出,“爺就住在樓里后院,你若想我,只管朝天喊一聲,隨叫隨到。”
此人只怕是有病,這是白馬昏迷前最后一個想法。
第19章 溫泉
朱紅的披風帶著淡淡的酒氣,裹著少年雪白的身體。
白馬難得酣眠,他又夢見三年前的元辰節。云山邊集飛雪漫天,熱鬧的街市上風燈盞盞,街邊人來人往的餛飩攤上,破陶碗冒著白煙。他舀起最后一個餛飩,剛剛張嘴準備趁熱送入口中,卻被醉酒的瘋乞丐半道搶去。
他被點中兩處要穴,鵝毛般的雪花灌進喉嚨。夜空變成了巨大的夢魘,乞丐的面目融于天幕,唯余一對清亮的眸子,變成天幕上唯二的璀璨晨星。
“你還我的餛飩!”
“嘩啦——!”
白馬掙扎著起身,不料,一盆熱水劈頭蓋臉落下。透過順著睫毛流下的水簾,他看見衣衫整潔的檀青正站在床邊,雙目通紅地望著自己。
“我真是失心瘋了才來照顧你!”檀青原本抱著個銅盆剛走到床邊,準備用熱水為白馬擦身,奈何被他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叫驚住,手中銅盆帶著熱水脫手而出,將白馬澆了個滿頭滿臉。
銅盆哐啷啷掉在地上,檀青呆愣愣地站在床邊,手里還拿著條濕棉布,欲哭無淚,“不如直接在你枕頭邊上放碗餛飩,估計早八百年就能把你饞醒了!”
“你沒事?”白馬頭昏腦漲,迷迷瞪瞪地捏了捏檀青的臉,又在他屁股上揪了兩把,最后才把他緊緊抱在懷里,如釋重負,“沒事沒事,摸到你的貞操還在哥就放心了!”
檀青眼眶濕潤,哽咽:“哥沒事,先生他、他買……救了我,你呢?”
“我也被人救了,好得很!”白馬一拍胸口,將自己打得咳了起來,繼而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起。未料那桓郁的藥粉如此厲害,此時他的頭腦仍有些暈眩,方一站起又立馬栽倒在檀青身上,兩個人便抱在一起滾到門邊。
檀青破口大罵:“你是傻的嗎?!”
“是啊!”白馬斬釘截鐵。
兩人相對而視,同時笑出聲來。小小的房間內沒有燈光,但劫后余生的喜悅卻若有實質。
“怎么我身上……”白馬抽抽鼻子,尋著氣味一路走回床邊,將那件朱紅色的外袍捧起嗅了嗅,“好大的酒氣?算了,洗個澡再回來說話。”
話雖如此,他卻一面抱怨,一面仔仔細細地將那件外袍疊好,放在桌上,繼而胡亂套了件衣裳,喊著話跑出房間,“愣頭青,看你干得好事!乖乖把被單換了,回來再打你屁股。”
檀青原本還想與他互罵幾句,見白馬一路跑得踉踉蹌蹌,出門時更是啪地一聲撞在門框上,知道他此時還在難受,只是不愿表露出來讓自己覺得愧疚。檀青心里實在很不忍落,喊了聲“你路上小心些”,便認命地開始打掃這個爛攤子。
白馬一路跌跌撞撞,偷跑到偏院中的溫泉池子里。
他將長發挽成髻子,束在頭頂,修長的脖頸連著漂亮的肩胛,站在齊胸深的池子里,像只鳧水的天鵝。
白馬差不多清洗干凈,走了兩步,靠在池邊,憋了一口氣將半張臉浸在水里。
他心中不停思慮——方才我聽得分明,可以肯定出價買定檀青的人就是周望舒,他的聲音帶著冰雪寒氣,縱使三年過去我也不會忘記。如此想來,我游街那日見到的白衣人應當也是他,當時他正策馬向宮城行去。然而,白日入宮城的,不是販夫走卒便是達官顯貴,這幾年我四處打聽過,確定周望舒只是個江湖客,根本沒有功名在身。那日,他到底是去做什么?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周望舒那樣出塵脫俗的人,如何會來到青山樓參與妓子拍賣?難道他對檀青一見傾心?
“不,周望舒不會喜歡我們這種人。”白馬搖頭輕嘆。周望舒與父親到底是什么關系?他與青山樓又有什么聯系?一夜單騎出玉門,三年奔波四海間,他在秘密地謀劃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