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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熱氣很快把玻璃上的字跡暈開,溫若水不厭其煩地重新勾勒著,就像不停不息地追逐,他從未放棄,哪怕每一次的重逢都是為了離別。
窗外的雨漸漸消停,溫若水停下指尖,他低頭莞爾一笑,一世又一世,是考驗自己的真心嗎?要知道...時間是最消磨感情的東西,多少轟轟烈烈都被時間沖淡,愛這種東西,尤是。
他抬頭,窗戶玻璃上的名字已無影無蹤,瞧瞧...連老天爺都告訴他不該執著,溫若水搖搖頭,重新在書桌旁坐下,他細細研讀著挑選出來的幾份學生檔案,唇角漾起清淺笑意——
怎么辦呢?我就是喜歡逆天而行,你又拿什么阻止我呢?
他伸出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某份學生檔案上的名字...言子衿是嗎?似乎是個小吸血鬼,是想讓我們再次走在對立面嗎?
溫若水合上檔案,不出意外的話,逆向思維應該沒錯,他思慮片刻,決定不管如何都要見見言子衿,最好...來個家訪。
反正,檔案上寫著的,言子衿的家屬,言寧他也算認識了。
那就,見家長吧!
“滴滴滴...”
寂靜的房間響起手機傳來簡訊的聲音,溫若水微微驚訝,他拿過手機,不甚熟練地操作著。
這么晚...會是誰呢?
第61章 吸血情緣·溫酒8
“舅舅, 原來你還沒睡呢, 我有些事想問問你, 可以嗎?”
溫酒的話語小心而謹慎,溫若水自然察覺到了,他低垂著眼眸, 應了聲好。
“舅舅,如果,我是說如果, 我身邊有同學是異類, 但他對我而言, 又是亦師亦友不可或缺的存在, 這樣的話,我應該怎么做呢?”
少年干凈的聲線染上幾分惆悵,寧若水注意到了,是惆悵, 不是困惑,這證明他心里其實已有了取舍, 確實如此,對溫酒而言, 吸血鬼和師傅,當這兩個身份重疊到一個人身上時,重疊到言子衿身上時,他的心下意識已替他做了抉擇。
哪怕實際上,理智把他拉向那一邊, 情感卻把他拉回這一邊,很奇怪,如果是以前的言子衿溫酒或許還會猶豫,可是球賽意外過后,甚至還沒來的及一起吃頓飯進一步了解的言子衿,已讓他不忍心猶豫。
尤其是……她明明隨時可以刺穿他頸間的動脈,滿足最原始的渴望,他甚至邀她回家,主動背她,有意無意地提供了機會,可她偏偏沒有,從那時起,溫酒的心已微微異樣。
說是好奇也好,說他是有斯德哥爾摩綜合癥也好,溫酒內心深處確實幻想過被吸血鬼吸血,他也相信不只他一個人這樣想過,如果不傷及性命的話,恐怕還會有更多人獵奇。總而言之,從知曉開始,言子衿這個師傅對溫酒而言...已經是一種特殊的存在。
似乎差一點點,就讓他不由自主地,念到青青子衿那個名字時,想到言子衿的模樣時,年輕的心臟就撲通撲通跳動起來。
“舅舅,你說這樣的話,我該怎么辦呢?”
溫若水遲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溫酒小心翼翼又問了一遍。
“其實,你自己不是已經知道該怎么做了嗎?”溫若水淡淡回問,明明很清楚是異類,卻沒有用異樣的眼光看待,足以說明一切。
學校是一座象牙塔,不合群任何時候都存在,大多數人選擇孤立一個人,其實有時候,并不是因為那個人真的太奇怪,更多或許是為了證明自己合群。
做狼還是綿羊,只能二選其一,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許只有忍受得了孤獨,才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圈子不同不必強融,既惡心了別人,又作踐了自己。
“溫酒,你想和誰做朋友就和誰做朋友。”寧若水沉默片刻,淡道:“人是社會上的人,與生俱來就活在別人的眼光下,沒錯,但說到底我們還是為自己而活,這一生也不需要別人不負責任的指點。”
“你是個成年人了,有辨別是非的能力,哪些東西更重要也不需要我教你,現在,你明白了嗎?”
溫若水淡淡說完,電話那頭的少年似乎反應了許久,他掛斷電話,心中已有了決定。
只是...對溫酒而言,這樣干凈利落,理性得近乎異常的男人,真的是他那個為情所困的舅舅嗎?
懷揣著心事的少年暫時拋去了這小小的困惑,溫酒閉上眼,揮之不去的盡是有關于君匪的點滴。他并不知曉,因為沒有深究溫若水的變化,讓自己錯失了和言子衿的緣分,又或者說,是他親手替君匪和溫若水牽了一條紅線。
可實際上,他并不想做那豁達的月老,以至于日后每每想起,溫酒都忍不住長嘆復長嘆:
我想給你找個侄媳婦,你特么卻把人給我變成了小舅媽!我...無話可說。
*****
“時間是讓人猝不及防的東西,晴時有風陰有時雨...”
“爭不過朝夕,又念著往昔。偷走了青絲,卻留住一個你。”
手機鈴聲悄然響起,君匪從被窩里伸出一只手,劃動到了接聽,“誰啊?”大清早的擾人清夢。
“你好,言子衿言同學是嗎?”
溫若水淡淡應聲,呼吸平穩...若忽略他顫抖的指尖的話,他靜靜聽著電話那頭的人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的聲音,似乎...還撞到了頭。
“抱歉,打擾到你了,”他斂斂心緒,淡道:“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答辯論文有些需要修改的地方,我想...親自輔導。”
溫若水一本正經地瞎扯,天知道論文這東西他實在不懂,若要是古時的策論,他倒能信手拈來,果然...他老了。
電話那頭,君匪小聲打了個哈欠,她揉揉頭,這顯然是言子衿學校的老師,她乖巧應聲:“謝謝老師,我挺方便的。”
“那好,我晚點下班后過來。”溫若水沉吟片刻,接著道:“忘了說,我叫若水,溫若水。”
“嘟嘟嘟...”電話的忙音一過,君匪才后知后覺電話早就掛斷了,若水?姓溫?她揉揉凌亂的栗色短發,這個清晨...顯然糟糕透了。
君匪撥浪鼓般狠狠搖搖頭,待驅趕完睡意清醒過來,她才拍著胸脯安慰自己,沒事的,叫若水的多了去了,姓溫的更多了去了,肯定和寧若水呀,溫酒沒什么關系的。
我...還是去打游戲吧。
反正,刷完溫酒那個“傻白甜”的愛意值就可以離開了,君匪輕嘆一聲,她想再見到寧若水,又害怕再見到他,說是近鄉情怯也好,說是抗拒生離也好。
君匪不再去想,她洗漱完打開電腦,忽然覺得有些口渴,隨手打開安放在室內的小冰箱,她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