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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酒的話語里聽不出喜怒,然而他剛說完就半蹲下來,“言子衿,我勉為其難...背你走。”
君匪怔了一秒,她小心翼翼地一手搭在少年清瘦卻有力的肩少,一手死死捏住鼻子,溫酒呼吸間隨熱意散發(fā)的來自血液的香味讓她無法抵擋,只有...自行解決。
而溫家遠比言家就近,既然溫酒肯好心收留,君匪能有什么意見呢?不管在哪,都改變不了她這個身體是吸血鬼的事實。
她微微張開自帶咬唇妝效果的唇瓣,一邊換氣一邊細思...言子衿似乎不同于一般的純種吸血鬼,至少目前,頭頂這毒辣的日頭也就傷了皮膚表層而已,卻根本要不了她的性命,莫非?
君匪不禁聯(lián)系起言子衿私生子的身份,既然是私生子,母親的身份就很關鍵,難道言子衿的生母非但不是吸血鬼的同類,還極有可能會是...人類?
人類的話,不怕日光倒也勉強說得通,吸血鬼的血統(tǒng)等級森嚴,向來是強強聯(lián)姻,一代只會比一代更加優(yōu)秀,而吸血鬼的后代似乎也得天獨厚,多是完美繼承父母雙方的能力,甚至有先天覺醒者。
先天覺醒者百年難遇,在吸血鬼漫長的歷史上僅僅出現(xiàn)過兩位,一外是完完全全的外國人,另一位則是中英混血的言家先祖。
也許是混血激發(fā)了基因的潛能,言家先祖生而覺醒異能,速度遠勝于一般吸血鬼十倍,而吸血鬼的速度本就快如疾風,這樣的基礎上翻十番,程度可想而知。
坊間曾流傳過這樣的說法,當懼光的吸血鬼速度媲美光速,則可在太陽底下無拘無束。來去間若如光速,理想狀態(tài)下,光還未穿透皮膚,人已離去,又有何懼?
所以速度,是吸血鬼亙古不變的追求,這追求一度和甜美的血液并稱為吸血鬼的終生成就。
速度很好理解,即是越快越好,血液卻有不同,每個吸血鬼生而有異,都是特殊的,味覺,嗅覺也各不相同,對吸血鬼而言,甜美的血液有很多,一旦沾染就愿意為之永生墜入地獄也要拼命占有的,卻是有且僅有一種。
對言父而言,言子衿的生母就是那萬里挑一的人類,本來,從食物鏈的角度出發(fā),言子衿的生母無非是言父眼中最頂級的食材,然而,從愛情的角度,生性溫婉,頗具才情,又陰差陽錯為救言父而死的那個女人,終究用生命成全了愛情,成全了言父的一生情癡。
人都死了,又有什么用呢?君匪輕嘆一聲,聯(lián)系到吸血鬼的秘辛這一層,她恐怕明白了言子衿的身份證上為什么是男。
吸血鬼不僅極其注重血統(tǒng),骨子里也存在著重男輕女的思想,因為一般男性吸血鬼比女性吸血鬼成為先天覺醒者的概率要大太多,歷史上出現(xiàn)的那兩位就皆是男性,身為女兒身的言子衿根本入不了言家族譜。
而言父失了愛人,自然是如何也要守住這唯一的女兒,是以,言子衿身份證的由來便是如此,她也確確實實,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假裝男兒身在言家留了下來。
是非留不可。
吸血鬼很少有單獨行動的,等級也因血統(tǒng)而森嚴,至于為什么少有單獨行動,很簡單,萬物相生相克,有吸血鬼...就有吸血鬼獵人。
隱藏在這個城市中,潛伏夜間而出的,不僅是覓食的吸血鬼,也有捕捉吸血鬼的獵人,而溫酒的舅舅溫若水,就是個中翹楚。
他當時入獄,多多少少是由于一條人命,哪怕實際是吸血鬼,這死于溫若水手中的吸血鬼,實際上,只是找到了最合適自己的人類血源...一個女人。
溫若水為之頂罪的女人。
事實上,這吸血鬼死于那女人之手,溫若水不過是為所愛之人自我犧牲,至于這女人...也算是吸血鬼獵人,更確切地說,她與溫若水是同門師兄妹,她的父親,收養(yǎng)了溫若水,一代杰出的吸血鬼獵人最終把一生的衣缽都傳給了溫若水。
連帶著...他的女兒。
只可惜,這種同門師兄妹不總是你儂我儂,卿卿我我,更多的時候,大都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無心于對抗吸血鬼的小師妹興致缺缺,后又于一次行動中意外受傷,至此小師妹情竇初開,卻是......對替她包扎傷口的年輕醫(yī)生芳心暗許。
瞧瞧,青梅竹馬十多年比不上人家一天,溫若水想...或許,以前的那個,應該學會醫(yī)術?
“只可惜...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溫若水輕笑一聲,此刻,他正與一群囚犯正在監(jiān)獄的操場上放風,站在這里,隔著監(jiān)獄高聳的外墻只能窺到一角,那伸入墻內(nèi)的一樹枝葉夏榮冬枯,悄無聲息地提醒著季節(jié)。
青蔥的枝芽打下一束清亮的影,悄然訴說著時光正好,恍惚間,溫若水憶起他還是攝政王寧若水時...似乎,拆散了一對假兄妹?
現(xiàn)如今,他這個身份,不僅尷尬地困在牢獄之中,甚至于暗暗喜歡了師傅的女兒,他名義上的妹妹好多年,可惜的是,對方卻似乎只把他當親人啊,而溫酒的母親...喜歡的從來都是當醫(yī)生的,溫酒的父親,只是...若溫酒知道他這個舅舅為之頂罪的女人就是他的母親,不知該做何感想。
果然,天下有情人終成兄妹。
溫若水的唇角輕輕翹起,這沒關系...只要他和君匪,永遠成不了兄妹就好,別的,都無所謂。
他捻了捻掌心,目前的當務之急,是如何從這里出去...不久前,溫若水已隱隱有了計較,只是他始終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這個世界,遠不同于溫若水以前的認知,不過很快他就確認...此為異世無疑。
哪怕困于一隅,這個世界的無數(shù)新奇也狠狠震撼了溫若水固有的想法,好在他適應性極強,先前又對此隱隱有過了解與猜測,正因為如此,他所看到的頃刻間無窮無盡地拓展開,而脫離局限,再逆向思考,溫若水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世界最最缺失的是什么。
人才,確切地說,不是匠人,而是大師。
那些消逝于歷史長河的古代文明,諸如玄之又玄的機關術,又如現(xiàn)世已無記載的古典傳統(tǒng)建筑技術,這不僅是建筑史上的瑰寶,也是對于修葺故宮最有利的資料。
現(xiàn)存文獻所記載的到底有限,許多精細的木制結構已失傳,不用一釘一磚,全靠木制框架,精細搭建的故宮重之又重,如何修葺更是國家都全力關注的問題。
這世上,越是古老的東西越是值錢,技術...也一樣。
而這些,都源于知識。
溫若水無比慶幸所知與所學,他需要的...只是一個伯樂。
第59章 現(xiàn)代開黑·溫酒6
蘇市監(jiān)獄,今日炸開了鍋。
辦公室內(nèi),典獄長正急得焦頭爛額,每月的這一天,上級都會來例行檢查,偏偏...出了越獄的事。
溫若水啊溫若水,你是想害死我啊,典獄長抹了把額頭的汗,盡可能沉穩(wěn)對下屬道:“檢察長到了嗎?”
“已經(jīng)到了,典獄長,監(jiān)獄里風言風語恐怕瞞不住的。”
“我知道了。”典獄長反而鎮(zhèn)靜下來,事已至此,除了努力解決問題別無他法......
昏黃的燈光垂死掙扎般搖曳著,通過幽暗的走廊,典獄長望向關押溫若水的牢房,那角落里一如既往的僻靜,若忽略面色凝重的守衛(wèi)和那個男人的話。
如古典紳士般一身修長的暗色風衣,忽明忽暗的光線下,男人微微側眸,輪廓深邃而優(yōu)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