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但她真的挨不了打啊。
她小聲:“表姐,姑姑打人是不是很疼啊?”
她可是知道的,她們一群人這次出門,就是因為表姐上次挨了打生悶氣,特意哄她才出來的。
現(xiàn)在表姐又要挨打了。
那,那她們下次是不是可以走更遠了?
想著,慕清雅又有些期待了起來,她出門時間更少,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這兒了。
秦妙幽幽地看著她:“你在想什么呢?小清雅。”
慕清雅下意識:“想去哪兒玩。”
秦妙磨著牙,伸手把一手的泥沙敷到她的臉上,然后撒腿就跑。
慕清雅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跺著腳大叫:“貓貓姐——”
秦妙嘿嘿笑著,跑得更快樂,就這么泥沙越匯越多,等到跑到那邊歇息處的時候,更是不能看了。
饒是秦書這么不講究的人,眼皮子都瘋狂跳動,更別說其他人了。像是慕流螢的貼身丫鬟們,都下意識擋在人身前了,生怕被她被泥水濺到。
秦書:“別過來。”
秦妙緊急剎車,站在距離她們棚子兩米的位置,頂著糊著泥漿的小臉,露出整齊白牙:“娘~”
秦書目光掃過她濕漉漉臟兮兮的衣服,冷笑:“你可真好意思。”
秦妙不敢頂嘴,就咧著嘴笑,撒嬌道:“娘,好冷啊。”
冷是不可能冷的,太陽正掛在她腦袋上呢。
秦書看著她飄忽的大眼睛和紅彤彤的小臉,沒好氣:“讓丫鬟去江里打兩桶水,洗一下把衣服換了,顯眼包。”
“放心吧娘。”秦妙仰著燦爛的笑容,拎著裙擺,噠噠噠又開始往回跑,一直跑到江水邊直接踩了進去,咯咯笑著:“娘,你看,這樣多方便啊。”
“秦貓貓——”秦書額頭青筋跳起,怒吼一聲,眼看著就要起身去收拾人了。
“哎呀,好了好了,難得出來玩一次,和孩子計較什么。”傅千妤拉住了她的手,把人按在原地,笑,“貓貓有數(shù)的,邊上水不深,再說,旁邊還有丫鬟護衛(wèi)看著呢,別擔(dān)心。”
秦書:“我才不擔(dān)心,她會水,我是生氣。”
這丫頭,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給點陽光就燦爛。
傅千妤看了看那邊歡笑的小家伙,心想,若是自己年輕的時候,她也得氣,但現(xiàn)在不是老了嘛,就喜歡看這種鮮活的人兒。
她笑:“多大點事啊,我發(fā)現(xiàn)了,你這人心眼子小,都說寬以待人,嚴以律己,到你這都反著了。”
秦書冷笑:“我也發(fā)現(xiàn)了,你這人是真上年紀了,什么事都看得開。”
傅千妤一噎,倏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再多說兩句,我也可以教教你該怎么暴躁地教女兒。”
秦書:……
好煩。
她就當沒聽見,轉(zhuǎn)過腦袋,遠遠的江河對面。
堤岸上,秦衡和慕盛遠正帶著一群年輕人觀測堤壩水渠,實地考察一下。
祁時、祁文、慕流北、慕清源、慕清霖還有秦齊。
理由也很正當,來都來了,肯定得看一看,學(xué)一學(xué)。
這一群人,一個未來太子,一個未來王爺,兩個未來國公,兩個沒文化的,怎么也得看看。
南武大壩建在江水淺水處,壩長五百米,高近十米,渠寬三米,進水閘高三米,遠遠看著十分巍峨,站在上面卻平坦又寬闊,不過也得小心別踩空摔下去。
現(xiàn)在旱季,江水淺處也就一兩米深,摔下去可得疼人了。
“南武大壩,是建朝初,由工部孫濤帶頭修建的,建成以后,消了江水周遭的洪災(zāi),惠及數(shù)十萬畝良田……”
祁時自小接受的教育便是這些民生,他知道自己要來南武縣之前特意了解了一下,此刻也能說個大概。
說完,秦衡和慕盛遠點了點頭,對他的表現(xiàn)很滿意。
是個用功踏實的好孩子。
能當大任。
祁時松了口氣,就往后退回隊伍,一退,本來滿滿的人,現(xiàn)在站著正正好,一點兒也不擠。
往后一看,祁文、慕流北和慕清霖三個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灰溜溜跑走了,明顯對這個提不起興趣。
只剩下慕清源和秦齊兩個好學(xué)生,筆直而立,左右看去,眼里都是智慧和思索,察覺到祁時的目光,他們看了過來。
三個好學(xué)生目光對視,相視一笑,繼續(xù)跟著兩個長輩往前,看著堤壩。
至于學(xué)渣們,只要不掉江里就行。
……
堤壩是建朝初年建的,已有百年之久,總體結(jié)構(gòu)肯定沒問題,只是每年修繕的區(qū)別。若真材實料維護,河堤千年也能用,若不好生維護,不過兩三年便毀了。
秦衡不是個沖動的人,也不是什么耳根子軟的人,那日聽了秦齊的話之后,也沒直接聽信,而是找了擅水的部下過來查看。
這一看,果真有問題。
最直接的,就是江岸邊的河堤,土質(zhì)松軟,浸泡過久,新舊摻雜,明顯有以次充好痕跡,再看附近蟻蟲,已經(jīng)超過朝廷標準,明顯久未處理。
這都還勉強能看,問題最大的,還在那疏水的渠壩,裂縫不休、磚木不壞、閘門木料材質(zhì)不行、閘口堵塞……
這些在旱日都不算什么,可遇上暴雨,就不好說了。
不過危害到底只是推測,此事也不在秦衡管轄范疇內(nèi),他現(xiàn)在風(fēng)頭正盛,并不想攬這種事,但這種事知道了也不能不管,他便打算把事情推出去。
他回朝時間短,沒什么熟人,他也不信任那些人,想來想去,這事唯有盛國公府最合適。他們知道了,太子也就知道,太子知道,陛下也知道了。
陛下知道了,事情就有人扛,有人出錢出力了。
秦衡對這些事不感興趣,只是任務(wù)性的,也無所謂掩藏不掩藏,就這么帶著一行人沿著堤壩走過,挖挖白蟻,鏟鏟雜草,掏掏蛇洞……
‘好玩’得慕流北帶著家里小子們又屁顛屁顛跑回來了。
祁時卻笑不出來。
他們又走到水渠之上,走過破舊損壞的閘門、走過被泥沙淤堵的水口、走過開裂帶空洞的渠面……
到了后面,慕流北幾個都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了,老老實實跟在后面,一句不說。
秦衡背著手走在最前,突然停了下來,輕輕抬腳碾碎渠面上被水泡軟的夯土,再一腳踩掉最外層已經(jīng)脫落發(fā)朽的石磚。
石磚落入平靜的水面,砰的一聲,水花濺在壩上,又掀下幾只蟲蟻。
秦衡沉聲:“你們幾個小心別踩滑掉下去。”
祁時扯扯嘴角,只低聲:“多謝姑父提醒,我,我看著的。”
也不知看的是腳下的磚,還是這矗立百年的渠壩。
身后,慕盛遠眉頭緊鎖,只是深深地看了眼秦衡,卻也沒有開口詢問,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有數(shù)就好,只是把最小的小八抱起,免得人皮實掉下去了。
慕流北趕緊也把小七抱上,看著寬闊的旱水季平靜的江面,有些迷茫。
就在永安城百里之外的地方,就在這天子腳下,就這么明顯的問題,一直以來就沒人發(fā)現(xiàn),沒人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