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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衡眉頭緊皺，聲音也沉了幾分：“秦書。”

“你竟然還兇我？”秦書也惱了，抬起手一巴掌下去，那一直戴在他臉上的面具應(yīng)聲落下。

密眉緊皺，黑眸如夜，分明的臉上一道長疤劃過，配合他冷硬的氣質(zhì)，讓他看起來格外兇戾，讓人不敢直視。

秦書一下子紅了眼，捏著面具，半天說不出話來。

秦衡看著她這模樣，只是皺著眉頭，伸手拿過面具，又戴了回去，沉聲：“嚇到了？”

秦書吸了吸鼻子，又把面具拽了下來，悶著聲音：“放屁，有什么好戴的，你不是要回去嗎？那就回去吧。”

秦衡看她這么知情達理，只覺得不簡單。

果然，她接著就道：“我也要去。”

秦衡深深地看著她：“你生著病，先回去休息。”

秦書不干：“受了這么大委屈，都快被冤枉成殺人犯了，你看我能休息好嗎？”

槽點依舊很多。

秦衡沒有多想，他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昨日才是‘第一次’見到秦書，但是從身到心，都讓他順著她。

他壓著聲音：“有我在，不會有事的，你養(yǎng)病。”

秦書搖頭：“不行，你不帶我去，我就自己偷偷去。”

“……”

秦衡看著她耍賴的模樣，莫名覺得，她就是能干出這種事情來。他思索片刻，點了點頭，但還是不忘強調(diào)：“到時候來人頗多，你跟緊我。”

秦書拍著胸口保證：“放心吧，我有數(shù)的。”

秦衡總覺得不放心，但不帶不放心，帶也不放心，還是把人放在身邊吧。

說定，他轉(zhuǎn)頭看向已經(jīng)嗔目結(jié)舌的斐清橫和庾山眾人，壓著眉，側(cè)邊的疤痕隨著抬眸輕動，一如他腰側(cè)的重劍，殺氣凜然。

“回府。”

斐清橫看著一車子的人，想說不太合適，卻還是下意識應(yīng)聲：“是。”

庾山等人更不敢反駁。

這件事，本就是以他為中心的。

于是乎，馬車悠悠晃動，再次轉(zhuǎn)了個方向，朝著另一邊的將軍府駛?cè)ァ?

秦書回了馬車，一回來，懷里就鉆進個小腦袋，她拍著人的后背，安撫：“沒事沒事，貓貓不怕。”

秦妙不說話，緊緊攥著她的袖子，埋著腦袋不出來。

秦書側(cè)了側(cè)身，抱著人更舒服一些，她摸著人的后背，看著旁邊秦衡露出的臉，猜測小崽子這會兒應(yīng)該是認(rèn)出人了，畢竟是畫過無數(shù)次的。

她又看向秦齊，人淡定地跟無事人事的，察覺到她的目光，關(guān)懷地看了過來：“娘，要不要睡一會兒？貓貓，別纏著娘，娘還病著。”

秦妙就要起來。

秦書按著她的腦袋，搖頭：“沒事，已經(jīng)好多了。”

剛才還有些暈乎乎的，現(xiàn)在這一鬧騰，她清醒得不得了咧，身上冒著的火都壓心里去了，就等著一會兒發(fā)出來。

秦齊了解自家娘親的性子，也擔(dān)心他們?nèi)羰腔厝ィ切┤饲那恼疑蟻恚蝗欢嗌俚脛褚幌氯诵菹ⅰＯ胫恢圹E地看向另一頭的秦衡，見著那張畫中人相似的臉，抿了抿嘴，錯開人看過來的視線。

不虧是戰(zhàn)場上廝殺的，格外敏銳。

秦衡將所有人的目光盡收眼前，突然開口：“你還沒說，我們怎么認(rèn)識的。”

秦書摸著秦妙順滑的長發(fā)，若無其事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秦衡繃著后背，看看秦書，看看一雙孩子，本該因為弟弟去世消息難受的心，躍動得格外反常。他斂下眸子，靜靜靠在邊上，沒再說話。

見狀，秦書也沒有說話，她干脆抱著秦妙往邊上一趟，母女倆就這么躺在小榻上睡了起來。

從這般過去秦府，少說也要三刻鐘的時間，睡一覺剛剛好。

雖然有刑事在身，秦書卻格外的安心，眼睛一閉，就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夢里面一片雪白，茫茫大雪紛飛，一片一片，遮住視線，肉眼看去，除了雪還是雪。

風(fēng)聲呼嘯，孩子的嘶吼聲若有若無。

“娘——”

“娘……”

秦書突然驚醒，對上秦妙清澈的貓兒眼，她深深呼了口氣，在冬日里很快凝成白霧，她緩緩起身，神色驚疑。

“到了嗎？”

秦妙擔(dān)憂地看著她，點了點頭，拿著手帕替她擦拭著頭上的冷汗，擔(dān)憂：“娘，頭疼不疼？要不我們還是回家歇著吧。”

秦書戳戳她的額頭，笑道：“來都來了，膽小鬼，娘沒事，剛才出了身汗，現(xiàn)在舒服多了，等回去啊，藥都不用吃。”

秦妙癟嘴：“那還是得吃的。”

秦書又和她打趣幾聲，笑著接過手絹，自己給自己擦著，俯身之間，臉上笑容散去，眼底一邊涼意。

她其實一直都是想躲的，什么皇權(quán)爭斗，朝堂斗爭，跟她都沒有關(guān)系，她只想帶著兩個孩子好好生活，讓他們健健康康長大，即便是東躲西藏。

現(xiàn)在找到阿兄了，她也只想和人一起，離開這邊去往塞北過清靜日子，偏偏有人一直不想讓她過安生日子，

那就誰也別想安生下來。

如果結(jié)局注定是死，能多拉一個人，她就不會是輸家。

秦書想著剛才的夢，一點點擦干胸前后背的汗，轉(zhuǎn)過頭，看著閉眸的秦衡，把手絹重重往他臉上一砸，冷著聲音：“傻坐著干什么，不是要去探望你那死鬼弟弟？走唄。”

秦衡睜眼，拿過手絹，凜冽的寒冬下，濕漉漉的手絹一會兒功夫就已經(jīng)凍僵，他看著秦書說不上好看的臉色，沉聲：“做噩夢了？”

秦書嘴上叼著簪子，用手梳理著發(fā)絲，隨后一點點盤起，露出光潔的臉蛋，眉宇間藏著冷意，整個人殺氣騰騰。

“該做噩夢的是他們才對，麒麒貓貓，下車，注意找家伙。”

自從上次出事之后，她一直都是避讓的狀態(tài)，賣地、賣牲畜、搬家，一路的心酸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現(xiàn)在要主動出擊了。

秦齊和秦妙異口同聲：“是。”

老虎不發(fā)威，真當(dāng)他們是病貓啊。